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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里有一种大蘑菇,如灯笼的身儿下飘着几根柳须,它们颜色陆离斑驳,有桃粉色、花青色、竹绿色……都是些喂眼的颜色。
它们总成群结队在海里一伸一缩地游,生的好看,但毒性极强,凡人一碰会当即口吐白沫。
虾兵蟹将们的修为不高,触碰到它们脸色会发青发黑,虽然它们的脸色本来就是青黑色的。
每回劈面相见,虾兵蟹将们都会哈腰,对着大蘑菇喊:“菇奶奶好,小的给您让路叻。”
然后这群菇奶奶得了奉承,会手拉着手将虾兵蟹将围起来,不让虾兵蟹将离开。
不过这群大摇大摆的“菇奶奶”
,见到苍迟的时候会慌成一团,汗不敢出。
苍迟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在腿上的女主连叫自己是姑奶奶,他脑子里是海里软乎乎的大蘑菇一伸一缩的模样。
或许这姑娘,也是海里的一只菇奶奶。
乔红熹用软白纱缠一圈圈缠好苍迟脖颈后,拉紧两边的绳。
苍迟颈上一紧,颈肌上长出了连片龙鳞来护体,龙鳞如铁,软白纱在颈上绞得再紧,他也没有一丝感觉。
说书先生说的话不对劲,磕着瓜果儿,欢然看戏的人见乔红熹拿软白纱缠绕物的动作,就好似是抓住了一只肉眼见不到的鬼魂。
再联想到乔红熹脑子兴许是摔坏,并不与常人同,所以能见到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她或许绑了一只鬼魂。
说书先生的言语与乔红熹的行动没有条理,他们收起打趣看热闹的心思,低低私语了几句,吸一口冷气悄然离去。
看了半折戏,时辰已不早,他们散场时正赶上官衙里的公人下番回家。
领着公人下番回家的头儿是陆平歌小师爷。
公人有戴红帽与黑帽的,陆平歌不戴巾也不戴帽,光着头儿在一群红黑帽里十分扎眼。
乔红熹一抬眼就看到了陆平歌领着十个公人往这边来,公人步伐齐整划一,落地之脚必相同,十分可观。
转看陆平歌,他的步伐比饮醉酒的烂人还慵懒,却不失尺寸,走着,手拿着一根金制耳斡挖耳,也不怕被人撞到,耳朵直接被耳斡戳聋。
乔红熹见到陆平歌绝了勒死苍迟的想法,一只手朝陆平歌挥舞:“陆师爷您请过来!”
杀人偿命,乔红熹芳龄二九,还没好好享人间之乐,因杀了这个行同狗豨的人而赔上自己的一生,并不值得。
她挥舞手臂,脸上漾着笑容。
陆平歌以为乔红熹在与他打招呼,嘴咧开一边,笑道:“乔妹妹,爷我来啦!”
乔红熹性子刚烈,但身上的肉是软乎乎的,腮臀肉贴在发热的胯上,苍迟那根东西硬的和铁凿子似的,想在地上打一个孔,挖一条槽。
苍迟细细呻吟了一声,没忍住手,拿了一指去戳白中透红的脸蛋,和大蘑菇一样,一戳肉就陷了进去。
他不知手变成了龙的爪,指甲蟠得弯曲,且锋利如刃,指甲一碰上软面,软面上立即流出了几滴血。
指尖挝破了脸,乔红熹花容掉色,莫名腮疼头昏,身子一软仰倒地上去。
她又昏过去了。
虞蛮蛮看戏的同时吃了不下三个馒头,乔红熹没有征兆的昏倒,她惊得手中馒头皆掉,滴溜着裙儿走上前,扶起倒下去的人,花容失色地看着苍迟,嘴里说不出话来。
无血肉的指甲上沾到了几滴血,苍迟浑心头的红肉乍热乍寒,乍松乍缩。
不知是疼还是冷,牙齿捉对儿厮打,他在原地球成一团,抖个不住。
抖一下,头顶长出龙角,再抖一下,龙尾露出,抖至三下,原形毕露。
他后来遏止不住发出嘶吼一声,晃着大脑袋冲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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