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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的雨滂沱地浇下来,似乎是用力地想将北城角落的污垢都洗刷干净,缠绵的,潮湿的,雾蒙着城市。
当周佞走进周家老宅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那个跪着的人。
周睿文就跪在那里,在周家老太爷的面前,跪成一尊石膏像。
“……”
周佞目不斜视地路过周睿文,他身后跟着垂眸的元皓,周佞略过了所有人,就这么走到了最中央的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面前,微微颔首,表情平淡:
“爷爷。”
身旁的周父被无视得彻底。
周老太爷两鬓斑白,却精神抖擞,他掀起眼皮,看了周佞一眼,不怒自威,半晌,才开口:
“回来了。”
周佞嗯了一声,才状似不经意般瞥向地上死死咬着牙的周睿文,哟了一声,语气颇有些讥笑的意味,在肃静的老宅中格外清晰:
“这不是四叔吗,怎么在地上跪着呢?”
两旁的人心思各异地对视了一眼,而周睿文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着周佞的眼,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始终没有说话。
“阿佞。”
半晌,周老太爷终于开腔,他抬眼在地上的周睿文身上扫了一眼,复而望回周佞,沉声,“他刚拿回一份东西——”
“两年前的口供,说周祁,是你指使人推下水的。”
一室死寂。
周佞面不改色。
周老太爷口中的那个周祁,就是周佞那个溺水而亡的“弟弟”
——周父的私生子。
众目睽睽下,周佞背脊不弯半分,他只是轻轻地、扯了个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连半分眼神都没给过其他人:
“是么……”
“说来听听。”
十分无谓的语气。
“两年,你指使保卫调走了当天所有巡逻的人,那么大一个老宅,在那天下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的周睿文兀地开腔,声声质问,“我找到了当时的保卫队长,他现在就在乡下。”
周睿文猛地抬头,望向正襟危坐的周老太爷,身形微动:
“爸,他什么都招了——当时,是周佞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调走保卫队,还将周祁推进水里,时候又给了封口和安置费,目的就是为了封口!”
周睿文余声振振,两侧站着的周家人却互相交互着眼色,半句话都不敢说,周佞已经掌控了整个周氏集团,他们便是想说什么,也不敢。
周佞垂眸,面无表情地听完全程,最后微微嗤讽,沉声:“就这?”
周睿文咬着后牙槽。
“弄死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周佞笑意渐深,开腔却冷冷,眸露不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就算平平安安地长大,也绝对踏不进周氏半步——”
周佞一顿,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再续一句:
“我弄死他,做什么?”
谁都懂的道理,可偏偏那么聪明的周睿文,却拿着这件事回来闹——
不是因为他疯了。
在加州的那几天,周佞已经摸清了周睿文在加州所有的防线,查出了他背后的支持者,查出了当年助他潜逃的人——
也查出了当年当场几乎将周睿文烧死的大火,究竟是谁下的手。
周睿文听到了风声,或者说,他同样也知道了什么,所以,今天才会踏进周家老宅,闹这么一场,他的目的不在周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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