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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着头皮迈步进去,看见裴徊光站在窗下她妆台前。
他低着头,修长指转着她口脂盒。
圆圆白瓷口脂盒转动,划着檀木台面,发出绵长嘶哑声响。
轩窗半开,飘进来些凉风,也洒进来大片月光。
沈茴给沉月使了个眼色,才走过去坐下。
沉月手脚麻利地拆了沈茴发上凤簪和步摇,乌黑软发如瀑般铺洒下来。
沉月去拿梳子,才发现木梳已经在裴徊光手中了。
她无法,只能担忧地退开。
沈茴板着脸端坐着,逼迫自己淡定。
裴徊光慢条斯理地给她梳着长发,如云似瀑软发滑过他掌心。
他给她梳发,便真是梳发,颇有几分认真。
木梳一路向下,梳过发尾。
他这才抬起眼睛,从铜镜去看沈茴,问“娘娘明日会好好学吗?”
沈茴亦抬眼,在铜镜里勇敢对上他视线,说“明日有宫宴。”
“那宫宴之后呢?”
他将木梳放在妆台上,收回手时,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沈茴肩上。
——沉甸甸。
“学。”
裴徊光俯身下来,然后侧首。
这次不是从铜镜中看她,而是近距离地瞧着她,说“若是刘嬷嬷教不好,咱家亲自来教娘娘。”
沈茴鼻息间是淡淡玉檀香。
他离得那样近,说话气息拂在她脸颊。
阴恻恻、凉飕飕。
这个人,当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从里到外都寒透了。
裴徊光满意了。
他直起身,又将小臂递给她。
冷眼瞧着小皇后硬着头皮将手搭过来,起身。
他扶她往床榻去,亲自给她盖上双凤翔云锦被。
裴徊光一边慢条斯理地放下悬挂床幔,一边口气随意地问“娘娘明晚还要咱家过来伺候吗?”
“掌印事务繁忙,本宫这里不用掌印费心。”
裴徊光走了。
好半天,沈茴僵着身子才放松下来,悠长地松了口气。
沉月进来问她还好不好,她声音闷闷地只让沉月熄了灯。
明日宫宴,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父亲和母亲机会,她得睡足了,气色好一些,不能让父亲和母亲担心才是。
可是她睡不着。
夜里又静又黑。
她脑子里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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