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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也是人,是人就该有出身,该有父母,他父母是谁,亲人几何,从哪里来?他竟完全不记得。
他的确当了许久的魔尊,盘踞在在万魔峰一千七百年,可在那之前呢?他是怎么成的魔尊,为何修的魔道,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仿佛有一根针狠狠刺穿了太阳穴,脑子毫无征兆地痛了起来。
苗霜身形一晃,下意识想扶住点什么,手就按在了门板上,门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一点响动惊动了祁雁,他慢慢抬起头来,潮湿的眼底血丝未退:“你为何在此?”
莫名其妙的记忆和突如其来的头痛让苗霜有些烦躁,没好气道:“来看看大将军夜半三更不睡觉出来做些什么。”
祁雁抿了抿唇:“我吵醒你了?”
“你说呢?”
苗霜走到他跟前,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起来,什么天气你跪在地上,这双腿真不想要了?”
祁雁无动于衷,依然跪着:“残废之躯,要与不要也没什么分别。”
苗霜摸出骨刃:“那我现在就帮你砍了。”
祁雁瞥了眼那把三寸长的骨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那东西割喉还行,用来砍腿未免太短,不等你砍下来我已经流血而死,还是换把长的吧。”
苗霜:“……”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却没能在那眼中看到半点笑意,只有深暗的阴郁和厌倦。
“你刚刚那些话是认真的?”
他问,“你真觉得自己该死?”
祁雁又笑了:“我率兵血洗苗寨,强抢你族圣物,杀你族人毁你家园,在大巫眼中,难道不该死吗?”
苗霜手中刀锋一转,抵住了他的脖子。
祁雁跪直身体,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身体太疼把脑子疼傻了?”
苗霜指尖微微用力,刀尖就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你若真想死,又何必将那空盒子交给皇帝?”
祁雁一言不发。
“你明知道这是个圈套,却还要上赶着往里跳,你早就知道皇帝要杀你,若你取得圣蛊,对他而言便再无用处,若你未取得圣蛊,便治你办事不利之罪——你横竖不过一死。”
苗霜用刀尖抵住他咽喉:“可你偏偏交给他一个空盒子,多疑的皇帝不禁怀疑自我——圣蛊是否真的存在,是否被你私吞了,如果是真的,你又将它藏在何处?于是他不得不留下你的性命,将你关进大牢日日拷问,你硬生生扛了三个月不肯吐露一言半字,现在又跟我说你想死?!”
苗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他做梦都想杀了泊雁仙尊,可祁雁该和他争斗厮杀不死不休,被他亲手折断傲骨,打落云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引颈受戮。
他没兴趣捏死一只蚂蚁。
他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我不会杀你,将军,你既杀我族人,抢我族圣物,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你去死?那太便宜你。”
他摸了摸对方的脸,拇指顺着他唇缝撬入,笑容在昏黄烛光中分外诡谲:“不尝遍我的蛊毒就想去死?哪有那么好的事。”
祁雁通红的眼睛狠戾又阴鸷:“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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