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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赵应禛生得高大,不威也自有一番气势。
他披着黑色大氅,于静默中走来,若孤山野狼,杀戮已尽,第一眼觉得骇人,缓过劲后第二眼才会去注意他的面容长相。
此时他们虽不知道路三师兄什么时候认了个义兄,但方才照面的印象再加上觉得能成为路濯大哥的人肯定得有点功夫,表示敬意准不会有错。
赵应禛回礼,“见过二位。
何谈失礼,是祝某唐突了。”
二人笑着摆手,连说不敢当。
路濯朝他们点点头,“辛苦了。
这场雪来的突然,我一会儿请师弟们拿伞和炉子下来。”
“麻烦三师兄了。”
赵应禛和路濯一起往山上走去。
那路以石板相砌,遥遥入雾,怀疑实在白云上。
狭窄的小道本就容不下两人同行,偏偏这两人似乎不知道自己人高马大,肩和肩错开点抵着也要并排。
“您没骑马上来?”
路濯问道。
他有时对着赵应禛会不自觉用敬语,装进路濯的套子有过多的尊敬,倒没有赵应祾那般无赖的亲近。
赵应禛也只在最初调侃地笑过一次,见他确实改不过来也就随他去了。
“我到山脚下便下了车。
林辰他们将东西全都收拾去青泗城里了。”
赵应禛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黄色油纸包来,用线包得整齐,“此行匆忙,来不及带什么。
在蓟州时听他们说这腌肉是当地特色便给你拿了几袋,闲着时当零嘴吃。”
路濯接过纸包,手指触到对方的手背,没忍住弯了弯眼,“谢谢禛哥。”
他紧接着又赶忙在身上摸索一番,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来,正是花忘鱼和他见面那日扔给他的那颗,他一直忘了吃了。
“小小一礼,恭喜庄王殿下除贼臣平安归来。”
赵应禛也郑重收下,跟着他笑,“多谢。”
“一切可还顺利?”
两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路濯才又开口问道。
一口热气随他的话语呼出,在空中变为白色,三两下混着散开,消失不见。
“顺利。
朝廷已经派人去接管了。”
赵应禛答得很快。
只是吾倦矣,不欲还,不愿归。
想借你的时间,待我逃片刻。
不过他这话没说出口,只望一眼义弟侧脸,眼睑眼廓,飞斜眉鬓,垂目眨眼间浅色的瞳仁。
路边疯狂生长的野梅,横枝而来,全被路濯先一步挡开了,零星有花瓣残缺坠落。
不算许久未见,他却越来越熬不得分离了。
赵应禛仰头吸一口冷气,又笑笑。
赵应禛啊赵应禛,怕不是不打仗,人乏了就闲不得劲了。
路濯也侧头望他,两人披着颜色不同的大氅,一黑一白。
雪花若粉末,落在路濯白色外套上便再见不着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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