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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你这个贱人,这种时候给我找事,我就把你给撕了。”
也不止骂,还会给糖吃:“你要是老实,出去了之后,我给你吃香的喝辣的,给你抹最贵的护手霜,还修个指甲。”
汗流浃背,浑身发颤,全靠这一股气和胡说八道维持。
爬到中途,低头去看,头昏目眩,双腿发软,也没力气骂了,想想要换个策略,于是款款柔柔。
“这个时候摔下去,大家都活不成,所以同心同德,嗯?嗯?”
那语气,好像手和腿都能给她应声似的。
继续爬,汗如雨下,汗水滴进睫毛,偶尔流进眼里,咸涩的要命。
洞穴下宽上窄,是个倒扣的穹形。
行百里者半九十,她真的爬不动了。
不止因为受伤,还因为,进来之后,没吃过东西,一腔意气支撑,眼睁睁看着还剩那几米,怎么都上不去。
她死死扒住石壁,大口大口喘气,脑子眩晕,耳鸣,一时间,觉得这偌大地洞之内,都是自己的喘息声。
这场景,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恍恍惚惚,潮气、霉气,还有绝望的气息。
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木代蓦地抬起头,心头巨震,死死盯住这个地洞。
高处、冰凉、森冷。
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她仰起头,看前方。
有很小的沙粒,从眼前,簌簌落下。
她想起来了,她做过一个梦!
木代想也不想,使尽浑身的力气,足下拼命一蹬,向着对面的石壁直撞而去。
会有人落下吗?会是罗韧吗,不知道,但是,不能等,等那一两秒,等到她能看清是谁,时机就错过了。
她要的就是拿捏的不差分毫的这一撞。
顶上有什么迅速落下,木代狠狠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去势略减,一垂手攥住那人衣服,另一只手狠狠抓向对面的石壁。
抓住了,但很快抓脱,这一次份量太重,下降的速度明显变快,木代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留一只手抓人,两条腿全上,拼命往石壁上抵,增加点摩擦力也是好的。
再然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前火光迸现,紧接着下跌之势陡止。
这霍然停止和骤然下落一样,一时间都收不住,木代一个头下脚上翻下去,千钧一发之际,那人一探胳膊,就把她搂住了。
说:“直腰,慢慢把腰直起来。”
是罗韧的声音。
木代喉头一哽,眼前一片温热,她提着气,抓着罗韧的胳膊慢慢直起腰,往下看,大概还有十来米。
她搂住罗韧,埋头在他胸膛。
罗韧往后一缩,他不喜欢去搂或抱,下意识不想把胸腔或者腹部的空门留给任何人。
但是,怀抱里,好熟悉的感觉。
罗韧脱口问了句:“是木代吗?”
他根本也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栽下来之后,半空忽然被人撞偏,然后抓住,不管怎样,那人是想救自己的吧。
他利用这暂缓的须臾,拔刀,觑到石壁裂缝处,狠狠去插,刀尖在石壁上迸出火花,终于进位。
他又问了一次:“是木代吗?”
木代没吭声,脑子里还是放空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想不起来,只知道又狠狠摔了一次,然后止住,没死。
至少现在,还没死,还抱了一个。
她含着眼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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