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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看见那只黑色的跳虫正在用带四个齿的口器一点一点地咬着他袜子上的羊毛,这才意识到,原来它们是因为一直待在这片被大火烧过的土地上,才都变成了黑色。
他想到大火明明是在上一年烧起来的。
可现在所有蚱蜢依然都是黑色的。
他不禁好奇它们还要保持这个样子多久。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伸出手,捏住了蚱蜢的翅膀,把它翻了过来。
蚱蜢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尼克仔细观察起它那一节一节的腹部来。
是的,就连腹部都是黑色的,闪着光,而它的背部和头部则是灰突突的。
“去吧,小跳虫,”
尼克说,他第一次大声说出来,“飞到别处去吧。”
他把蚱蜢抛到空中,看着它飞到了路对面的一个颜色如同木炭一般的树墩上。
尼克站起身来,身体抵着放在树墩顶上的背包的重量,然后胳膊穿过肩带。
他就这么站在那儿,包背在身后。
他从山头的位置眺望,视线越过整个乡野,看向遥远的河流;紧接着,他从远离道路的那一侧山坡走了下去,脚下的路格外好走。
他顺着山坡往下走了200码[463]左右,也就是大火熄灭的地方,然后就能看到及踝高的甜蕨,人必须得从中间穿过才行;还有一簇簇的短叶松,以及一长片连绵起伏的田野,脚下能够感到密密麻麻的凸起与坑洼还有沙地。
乡野重新活了过来。
尼克完全靠太阳来感应方向。
他知道自己要去河流的哪个地方,于是就笔直地沿着这个方向在松原上穿行。
在爬过一个小山包后,就又看到还有很多个在他面前等着。
偶尔在坡顶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在自己的左侧抑或是右侧,有一大片长满松树的土地。
他折下几根甜蕨放到背包带子下面。
当他走动的时候,背带会不断摩擦它们。
他就闻着这股味道,一路往前走着。
随着他不停地穿过崎岖不平、毫无遮挡的松原,渐渐地,他感到了疲乏。
天气又十分炎热。
其实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以往左转——只要一直走就能到河边。
但他依旧坚持往北走,想争取在一天的时间里到达尽可能靠近上游的地方。
有时,随着不断前进,他会进入自己此前在某一处小山顶上所看到的、那些长满松树的山坡之内。
他走下山坡,等再次到达山峦的峰顶时,他在那儿转了个弯,而后向松林里走去。
那些长满松树的小岛里没有灌木丛。
那里的松树,树干要么直指天空,要么斜着倒向彼此。
棕褐色的树干全都长得笔直,看不到树枝——树枝全部长在高高的树冠上。
有些松树的树枝彼此紧紧地扣在一起,在褐色的林地上留下密不透风的阴影。
树丛外面是一圈空地,尼克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褐色的土地十分松软。
这是一张由层层松针铺就的地板,它向外延伸出去,甚至超出了高处树枝所能抵达的范围。
树木不断地长高,树枝也不断地向高处移动,它们脚下这片曾经被阴影覆盖的地面,就这么逐步暴露在了阳光下。
而就在这片森林地板延伸出去的边缘位置,开始整齐地长出了甜蕨。
尼克让背包从肩上滑下来,躺在了树荫里。
他仰面朝上,视线往上到达松林里面。
他伸展着四肢躺平,好让脖子、后背还有腰都放松一下。
身下的土地令他感到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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