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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两对于她和小芫来说,绰绰有余了,但要是他也跟着一起,便完全不够。
就是现在手上拿着的这些布匹,还是她动了双亲陪嫁带进来的小箱子,用几支成色圆润的玉钗同负责的宫女好说歹说求了几日才换来的。
他听完行云长篇大论的解释,果断摇摇头,指着她手里拿着的布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没有人给我做过衣裳。
等母妃过几天做好了,我要天天穿。”
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她同他相处的第一个月,那种兵荒马乱的生活。
她用了五日才从别家厨娘那里学会了给他做肉食,又坐在油灯前琢磨了十天才能缝出一条外表看不出问题的直线。
照料他的生活中总要犯数不胜数的错误,譬如,忘了给他备水,让他带着空空如也的水壶在学堂上渴了一整日。
她忍不住想,自己怎么这样努力还是做不好他的母亲,好多事情错了一遍又一遍。
可太子殿下从不计较这些。
他会告诉自己今日在太傅那里新学了什么文章,偶尔背给她听,也会把功课做得好到让所有先生表扬,然后安慰她不要心急,耐心等先生们将自己的学习情况转告父皇。
说不定父皇觉得她这个母亲当得好,就肯来见她了。
很难想象,这种话居然是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嘴里说出来的,一点也不叫她为难。
所以她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并不熟悉的小人,也会笑着收好手里七零八碎的杂物,伸出手牵他,一同往浴房去。
岑开霁则站在她面前,睥睨着,像缩小版的九五之尊,向外张开双手,安静地等她蹲下身,半跪在他面前,伸出手替他解开衣物上所有的暗扣,再拿着浸润的手巾为他擦拭身体。
也就是如此和他相处了快一个月的时候,行云才忽然反应过来,圣上、双亲、长姐要她来宫里干嘛来了。
他们要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太子的身上,要当得起他的母亲,要为他日后的宏图伟业铺路。
临近秋末,宫里要办一场庆典,大抵是皇后娘娘的丧期已过,需要些热闹的动静。
如此盛宴,太子殿下肯定是要出席的,只是意料之外的,圣上派人来话,说要她这位完全不入流的养母也一同前往。
她得知后开始没来由的惶恐,连着几日都在想,要是圣上和太后娘娘知道自己把太子养成了这幅普通的模样,会不会赐杯毒酒让她自裁。
她还不想死,她也不想和他分开。
这样的思绪一直延续到了与会的当日,她替太子换上新做的衣裳时,强烈的恐惧让她突然失了神,陷入无止境的胡思乱想。
岑开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看着她,看着穿在身上她熬了好几夜才终于赶在庆典之前做好的新衣,扯了扯唇角,嘱咐道,“母妃,今天在庆典上,什么都不要吃,酒水也不许喝,就是父皇让你吃的东西,你也别往肚子里咽,含在嘴里等出来的时候吐掉就行。”
这话说的,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拽了出来。
许是他多疑的性子又冒出来了,她拍了拍太子衣袖上的灰尘,出言宽慰,“那种场合,谁敢害我们。”
太子知道她不会信,也不多说些有的没的说服她,只开口答,“母妃,我想你多当我几天母亲。”
“至少陪我一起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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