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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清嘉说:“没关系。”
医生置若罔闻,扫了一眼卢珂床上的作业册,问:“16岁?”
其实医生已经了解了她的信息,询问只是强调。
在医学凝视下,卢珂很怂地点头,好像有错的是她。
医生简单地留下一句:“好好写作业。”
卢珂抓起作业册,这是学校统一发的,只要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会眼熟,它的外观非常的,中小学生——作为早熟的漂亮女孩,即使面对成人,她们也会乐于扮演游戏人间的情场高手,这样显得潇洒,而且和她们日后可以名正言顺成为这样的人不同,现在会有种冒险感。
但是怎么说呢,这个作业册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魔鬼藏在细节中。
卢珂随即发现柳永的望海潮题目下,戴清嘉张冠李戴,抄成了雨霖铃,竟全然错了。
她无奈地说:“姐,望海潮不是‘寒蝉凄切’这一首好吗?”
“是吗?”
戴清嘉有一种无所谓的茫然。
“望海潮就是有你名字那首——重湖迭巘清嘉。”
卢珂翻白眼,“我的脑子都比你清醒,快改过来,不然到时候你背错了,老师当场丢脸,说不定要你抄一百遍。”
戴清嘉由于形象良好,被钦点在下周的语文公开课上暂时扮演课代表,卢珂没想到她现在连哪首词都分不清楚。
医生离开后,卢珂怏怏不乐,始作俑者还半点脸红都没有,打开一部情景喜剧,看得乐不可支,可惜她一星期以来建立的良好形象毁于损友。
戴清嘉在看他的同时,俞景望也想起了这么个人。
那天他值夜班,叁天睡了不到8小时,已经习惯了医院和医院里的人都是倦倦的灰色。
注意她首先是因为她占领病人的床,石榴红的薄裙,和医院的白划开界限,蒙着脑袋,腿斜伸出来,她的静止和肢体自然垂下的弧度,在医院很容易被误认为一具尸体,又有着不合时宜的绮丽。
后来她坐了起来,心不在焉地背诵了一会寒蝉凄切、对长亭晚,然后言笑着地讨要他的联系方式,轻浮和无知坦坦荡荡地铺展在她的眉眼之间,因为年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原谅的。
一个人性的善与恶皆有可能走到极端的地方,这是有关医院的陈词滥调。
他能够在两者面前都保持冷静。
戴清嘉轻飘飘的一句“没关系”
,显然,无论哪一端,都达不到标准线。
再者,对他来说,美是早已经祛魅的神话。
每天见很多病人,再漂亮也不过是纸面上留下的一点——仅仅是有印象而已。
远没有现在她的出现来得突兀。
戴清嘉的妆和指甲都卸了,脸上素白干净,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乖巧地向他问好:“姐夫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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