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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柄划破粗布裙,一道鲜红血痕顿时显露。
山茶痛得闷哼,浑身脱力般伏在地上,手肘磕在石阶,擦出一片红肿。
李玉柔似被激怒,扬手再要落下时,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够了!
玉柔,不要再打!”
褚溯塘声含沉郁,掌心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纹丝不动,“她…… 终究是闺中女子,知过便罢了。”
李玉柔猛地回头,眸中娇嗔瞬化怒色,金步摇流苏因动作剧烈晃荡:“溯塘哥哥竟为贱人拦我?”
她用力挣了挣,未挣开,眼眶骤红,“我教训自家妹妹,干你何事?莫非你真瞧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了?”
“你误会了……我只是……”
褚溯塘清远的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李玉柔却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将团扇狠狠掷在地上,扇骨断作两截,她瞪着褚溯塘,怒声道,“好,好得很!
既然你这般疼惜她,我走便是!
省得在此碍眼!”
说罢,她猛地转身,珠钗上的流苏扫过廊柱,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像在发泄着满心的怨怼。
采月连忙捡起地上的断扇,快步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狠狠剜了山茶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
褚溯塘的目光掠过山茶后背渗血的衣料,指尖微顿,终是移开视线,声音淡得像风:“快去找药敷上,早些回房吧”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青衫扫过石阶,没再回头。
那份叮嘱轻得像秋叶,落在山茶心头,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凉。
褚溯塘的青衫背影刚消失在回廊拐角,山茶忽然踉跄着扶住廊柱 —— 方才强撑的力气全散了,后背的血痕被冷汗浸得发疼。
她正要挪步,却听见采月带着两个婆子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根藤条。
“夫人说了,这贱人冲撞小姐,坏了府里的规矩,得拖去柴房好好教训!”
采月的声音尖利如刺,“方才褚公子护着你,不过是碍于脸面,真当自己成了凤凰?”
婆子们不由分说架起山茶的胳膊,藤条 “啪”
地抽在她腿弯,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看向回廊尽头,明知褚溯塘不会回头,却还是忍不住哑声喊:“褚公子……”
话音未落,就被采月狠狠捂住嘴:“还敢叫!
再叫就撕烂你的嘴!”
柴房的门被踹开时,山茶闻到了熟悉的霉味。
采月将她推搡在地,藤条劈头盖脸落下:“小姐说了,让你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 一个要嫁给傻子的贱人,也配肖想公子?”
“傻子”
二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山茶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混着恨意涌出来:“你胡说!
那门亲事我不认!”
“不认?”
采月笑得更狠,藤条抽在她受伤的后背,血痕瞬间加深,“你婶娘早就收了彩礼,过几日就送你过门!
到时候让那傻子好好疼你,看你还敢不敢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山茶的指甲抠进泥地,指缝渗出血来,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她迷迷糊糊的忽然想到不系舟的脸,想到黑漆漆的试炼深渊里那些嘲笑着自己的怪物,一团团的黑雾,那些恐怖可怕的嘴脸,那些冤魂哭啼的画面在脑海之中徘徊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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