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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雪倏然惊醒,魂魄重重砸回了身体。
他整个人鲤鱼打挺从榻上弹坐起来,手指紧收在时渊指缝间。
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令他一时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眼睫上落了汗珠,视野变得模糊非常,仿佛与那翻滚热浪的白漠悄然重合。
用力闭了眼再睁开,沈折雪定了定神,对神情焦虑的时渊道:“没事没事儿,就是突然做了一个梦……”
但那离魂的梦中场景太过逼真,就好似确确实实曾经发生过一般。
帝子降兮有于梦中通感天道的传说,修为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也或多或少能从梦境里得到些许的启示。
沈折雪揣测着他这个离魂梦,目光又落在师徒二人交握的手上,道:“时渊,你可知你母亲名姓?”
虽是意外师尊会问出有关母亲的事,时渊却也如实道:“不知,前代魔主没有告诉我她的身份,名字过往一概不明,但弟子还依稀记得年幼时随她漂泊,听旁人唤她‘昏姨’。”
小昏。
昏姨。
这个称呼在人间实属罕见,也大抵出不了甚么同音的替字。
沈折雪默了片刻,道:“我好像梦到你爹娘的初遇。”
这本是极为离谱的事情,但时渊听了也不过诧异一瞬,立即思索起其中缘故。
沈折雪抬眸与他对视,二人心中皆隐约有了个轮廓大概。
伴随太清宗加于沈折雪身上的锁魂封印的解开,他那被层层束缚的神魂也在缓慢地恢复。
他本是两界合魂,依据薄紫衣的说法,天道更是有意让他来接任。
如今以梦为媒,他看到了时渊父母的过往,追溯的不是时渊过去,而是蛰伏在他血脉中的场景。
这又不同于冷文疏探知过往的灵根能力,梦中的小昏分明是仙庭得封尊号的真仙,寻常修士如何可能由他的血脉窥探其经历。
也便只有一个可能。
沈折雪的神魂已得天道准许,其灵性甚至已经高于强悍的真仙修士。
但眼下光凭一个梦也无法考究,沈折雪既然说了所梦何事,便也不打算瞒着时渊。
时渊早已对自己驳杂的血脉有了认知,他与魔主统共也不过见了七八面,谈何感情,而孩童时对那女子的记忆更是模糊不清,仅能在不经意间想起些许画面。
原以为是小孩子不记事,如今倒有可以怀疑是那仙庭真仙刻意为之。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沈折雪在梦中看到的真仙分明是个男子形象,而时渊记忆里的昏姨又切实是位女子。
这就十分有出入了,但真仙境界男女皆是皮相,也不是不能解释。
故而二人再商议一番,决定等含山事了,挑一个时间赶回南界找前魔主问个清楚。
躺了这么些时候,沈折雪也不能再闲着。
帐外匆忙走动着太清宗弟子,他唤了一个进来,听了对方汇报方才几个时辰里前方含山的情况。
太清宗顺利收编了一群被迫来前线的含山门徒后,必须要抽调一部分人手来安置他们,好在这次来的太清门内弟子也多,一人带几个也能有条不紊地往回送。
含山结界一破,真正负隅顽抗的实在不多,他们内门多是世家子弟,虽在享受了极好待遇,可家中也没少为宗门做事。
如今局面倒转,他们更犯不着为含山送死,唯有几个大抵觉得自己投了太清宗也没好下场,半路远遁而去。
太清宗派了弟子捉拿,兵戈相向,仅有几位协阵的弟子受了轻伤,已经送回后方请医修诊治。
这个结果并不出太清的意料,含山本就是一盘散沙,靠的是利益的谋合。
现在断了这谋利锁链,且还被拿来当人墙用,是个人都对这宗门没了留恋。
但当这活人灵屏被遣散,含山的后手也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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