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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胤禛若是起得早,便是要先抄一篇佛经的,抄经的时候不容人打扰。
“苏培盛,”
字写到一半,他突然出声说道:“派人盯着八弟和九弟,若是他们联络的人要出城,便替他们遮掩一二行踪。”
苏培盛低声应是,但心中惴惴,难得多言一语:“爷,那…万岁爷的事儿是真的了?八爷和九爷能寻到什么法子,若是寻不到,这该如何是好——”
“少说那些晦气话儿。”
胤禛又书就一行梵语,面儿上不动声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晦暗不明:“太子把持京畿,皇阿玛的人送信儿回来,迟了这些时日,少不了太子在其中阻挠。
可如今这信儿已经落到了景仁宫手里,他不可能将这份救驾的功劳拱手相让,只能说明太子那边儿有了章程。
即便索额图所图甚大,太子还没疯到心生歹念,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即可。”
他说话儿说一半留一半,苏培盛即便心忧,也不敢多言,只能呐呐应是。
胤禛在香炉吐出的烟气之中抄完了佛经,心中渐渐有了章程。
太子定然早就知道康熙染病,这些日子在朝堂上行事越发狂悖,态度游移不定。
他这位二皇兄虽然秉性暴虐,但心思却并不难猜,谁都知道他也因皇阿玛染病之事心生动荡,封锁了消息。
但太子不得朝中臣子信重,更无法驾驭康熙在京中的安排和心腹。
康熙心腹的信件儿终于还是流落到了齐东珠手上,由此可见,康熙本人恐怕已经失去意识,无法料理事务。
胤禛猜到齐东珠或许会有法子,而太子却对齐东珠百般瞧不上,他任由齐东珠拿到这信件儿,一来是不敢与康熙撕破了脸,二来是笃定在短时间内,齐东珠无法在只言片语中拿出什么法子拯救局面。
若胤禛所猜不错,太子不日便会亲自启程北上,为康熙献药。
如若不然,那景仁宫则无有完卵。
胤禛额角渗出了一点儿汗渍。
可不多时,日光彻底突破了秋日云层的束缚,前朝也到了下朝的时辰,殿内传来消息,皇上病危,太子亲自领四皇子、五皇子向中军去献药,令三皇子、八皇子临朝听政。
胤禛挑了挑唇,掩盖在眼睫之下的一双黑眸精光频闪,转瞬又起了新的计较。
*
说是即日启程,但贵人出行,备车马便备了半日。
太子几次在殿前痛哭失声,被近侍扶上马时还手脚虚软。
过了晌午,太子銮驾终于启程,索额图将太子送到了京城大门儿,脸上一片殷切,眼里的神色却复杂难辨。
胤禛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安静地扮演个不会说话儿的泥人儿。
他知道太子为何叫他此行,无非是为了彰显公平。
景仁宫的两位皇子一位临朝,一位随行,任谁都无法说出半分太子苛待亲弟的话儿来。
况且太子瞧不惯也忌惮胤禩,可对于胤禛,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丝毫不觉得沉默寡言,在朝中无势力也不得皇父宠爱的胤禛能有给他添什么麻烦。
胤禛乐得如此。
他不喜麻烦,每日赶路都扮个泥人。
被太子奚落几句方才几出一两句蹩脚的恭维之言。
太子越发看他不起,不过几日便将他抛诸脑后,在行军途中与男宠厮混不忌。
出了京城第五日,胤禛在夜里帐中得了一通体乌黑的鸽子。
他从鸽子腿儿上取下了信笺,用水浸过后,雪白的绢丝上显出了墨绿的字迹。
胤禩歪七扭八地写着:“药到,勿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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