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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爱恨难离（第2页）

下山的路程，周芷若好奇问道。

“谁知道，如果她想开了，自然会去珍惜，谁说修佛就必须断六根灭人欲？”

赵敏谈到佛门戒律不由得来气，佛经并没有提到，一切皆由心为善即可，所谓的戒只是方便修行，若不懂变通，反而失去是成为人最真实的人性。

周芷若感觉赵敏也是变相在讽刺她，可见前世对赵敏层层拒绝让她备受委屈，“敏敏可是怨我了？”

周芷若说的很轻，那双眼眸藏着愧疚与惆怅。

“虽怨无悔。”

转过头，赵敏微笑道，“若说不怨，那就是谎言，我怨过妳的狠心，但重回当时的状况，我依然会选择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懂周芷若，正因为太懂了，才会处在一个矛盾的情绪之中。

成大业者，必定有所牺牲，尤其是周芷若，她更是受到世俗的眼光压迫著，从灭绝师太过世后，周芷若担任峨嵋掌门就受到各种质疑，年纪、武功、才能等，唯一被瞩目就是她的外貌，若说赵敏是妖女的话，周芷若就是仙女，气质脱俗秀气，温柔婉约，故而有人调笑灭绝师太把掌门之位传给周芷若，就是因为她绝伦的美貌，俗语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光是这一点，就有许多英雄豪杰甘愿为她做任何事情，这样的印象直到少林英雄大会，才彻底被逆转。

这的确很讽刺，就如同赵敏被称为妖女，就算是她使上所谓的心计谋略，人们只论她是蛇蠍心肠，乃是阴诡之道，若是男子，就会被称为是诸葛在世，即使赵敏贵於郡主，也无法抵挡男尊女卑的观念，称她是红颜祸水，人们只道若不是张无忌收服这一位祸国殃民的妖女，江湖不知还会经历多少浩劫。

相对于周芷若，她就是一个受害者，从婚宴被张无忌拋下，虽然饱受屈辱，但更多人却把矛头指向赵敏这位妖女上，之后虽被识破夺刀盗剑等事，却无人对她做出强烈的谴责，甚至同情她，都是因为赵敏横刀夺爱的缘故才让她性情改变，却无人去怪张无忌的优柔寡断。

有时过度的聪慧，并不是件好事，世道的不公，赵敏太清楚，故而她内心某些的寄望都放在周芷若身上，让世俗的男子知晓，女子并不是男子的附属品，尤其是像她们这样不凡的女子，周芷若会如此痛苦纠结，一部分也是她所导引造成的结果，所以赵敏怨的不只是周芷若，更多是她自己。

但要问赵敏是否有悔，她无悔，做了就做了，还去追悔而耿耿於心，不是她的性格。

“但是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好好护著妳，我不会让妳流落江湖的。”

跟赵敏相反，周芷若的悔意从未间断过，她真挚严肃保证著，赵敏跳崖那一幕就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入心脏。

“是吗？”

赵敏故作狐疑说道，内心却乐的开花，更是运气拉开与周芷若的距离，假意赌气不相信对方的话语。

周芷若慌了，急忙追上，但赵敏的轻功与她不相上下，无论怎样使劲运功，两人就是保持约莫一丈，周芷若心思敏感，却不会显於外，默默记在心中，此时，顿时各种委屈与愧疚湧上心头，视线逐渐模糊，索性也不追赵敏了，停下脚步让那郁结心中的苦涩先散去，平复情绪。

赵敏回头一望，见周芷若没跟上，而是在远处站著，她返回时看到周芷若的两行清泪，顿时就后悔了，立刻拥著周芷若道，“逗妳玩的，不要放在心上。”

掏出手帕替周芷若拭泪，赵敏没想到周芷若居然那样多愁善感，周芷若前世一直武装自己，来到这朝代里，一点一滴把她的盔甲消融，对赵敏坦诚显出她脆弱敏感的心，醉后那场痛哭，就是例子。

“敏敏，我不应这样的。”

周芷若试图收回自己的眼泪，她发觉自己居然很爱哭，从父母离世后，来到峨眉，周芷若都不曾在人前哭过，对她而言，哭是一种懦弱的表现，被人压迫欺凌，哭更会让人得寸进尺，周芷若已经习惯把自己的情绪都压在心中，保持那清冷严肃的表情，不让人去窥探自己的内心。

“芷若，妳梨花带泪样子很美，我很喜欢，在我面前，不用害怕去显露妳任何的情绪。”

心念一动，赵敏亲著周芷若的眼角，这女人真的好可爱，越相处就挖掘她不同的一面，都那样吸引人。

“这里是大道，不妥。”

天色已亮，应该会有菜贩等上少林做生意，周芷若一旦理智起来，就有些不解风情。

如果有人靠近，以她们的武功早会有所察觉，即使如此，赵敏还是尊重周芷若的矜持与害羞，索性直接抱起她，一踏步就隐没於林间小道中，然后择一树木的枝头，轻巧停在其上，低头噙住周芷若的唇瓣，清晨的阳光柔柔映照在两人的身躯，吻的心满意足后，赵敏才舍得松开周芷若的嘴唇，见到群鸟倾巢而出，於天空翱翔，浓密林荫遮天，赵敏便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周芷若接了《长恨歌》的下一句，只是话语一出，却让赵敏笑容瞬间垮下。

“芷若，妳真的让人又爱又恨。”

好端端非得要提，让美妙的气氛直转急下，赵敏气的狠狠咬了周芷若的唇瓣，给予小小惩戒。

抚撩著赵敏精致的脸庞，周芷若难得露出妩媚笑容，贴着赵敏的耳畔细声道，“那妳是爱我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声音虽细，却有穿透性，直击赵敏的心脏，使之一颤。

“爱恨难离，既爱又恨。”

赵敏不假思索下出定论，无论爱与恨都会使人记上一辈子，爱恨交织的情感更加强烈，正因为如此，周芷若才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份。

见日上竿头，赵敏提气往山下前行，直达萧峰等人所在之处才把周芷若放下，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谈话，周芷若思考著赵敏的话语，她对赵敏何尝不是爱恨难离，身为周子旺的女儿，汝阳王的灭门之恨虽不能全都记在赵敏身上，其中有太多的因素参杂，然而万安寺灭绝之死却与赵敏有直接的关系，汉蒙之间民族的对立，这些国仇家恨都足以杀了赵敏，但她却下不了手，甚至不惜以身挡去对赵敏各种袭击，种种行为皆是身先于思，她恨赵敏轻易就动摇她的心思，却更恨自己为何会对赵敏动了爱慕之心，甚至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但都不重要了，她与赵敏之间的纠葛恩怨都已经消散，周芷若闭目在赵敏的怀中稍作休憩，赵敏的气味与体温，使她感到心安，唯有在赵敏面前，她无须去掩饰，只要做最真实的周芷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