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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云垂下眼睑,千言万语全堵在心口,半晌才问出句:“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明日一早我亲自写封短信给乌质勒,请他来弓曳相会。
如果明天不刮风,就让阿威带上哈比比,返回庭州去送信,并尽快把王子接过来。
阿威到底走过一次沼泽了,应该有把握。”
裴素云怔住了,情不自禁地抓紧李元芳的手,嚅嗫着:“带走哈比比,万一……”
“万一他们一去不回,我们就再也走不出弓曳了,对吗?”
这话令裴素云打了个冷战,她求助地盯住李元芳的眼睛,见到那清朗平和的目光中隐含一丝戏谑:“弓曳是人间仙境,假如从此老死在这里,不也挺好?到处都是禽鱼花果,反正也饿不着……”
裴素云脱口而出:“可是没有药!”
沉寂片刻,李元芳抬手轻抚裴素云的面颊:“乌质勒不希望我死,他一定会来的。
我在信中写明,请他一人前往,他必不会违背,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阿威也不会泄露半点消息出去,你……就放心吧,这是最好的办法。”
裴素云频频点头:“嗯,你怎么说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她说着喉头便有些发紧,眼前一阵模糊。
李元芳勉力半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低语道:“怎么又伤心?……我早对你说过,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裴素云的泪水悄悄滑落:“你还病得这么重,就要成天操心这些,都是我不好……”
李元芳托起她的下颚:“哦?你不好?你哪里不好?”
裴素云慌乱地避开他锐利的目光,支吾道:“是我没用……”
李元芳追问:“素云,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有怕……”
李元芳长吁口气,轻声道:“你是在惧怕将你逼来弓曳的人,对吗?”
裴素云浑身一震,呆呆地瞪着李元芳,看见他的眼角聚起细密的皱纹,目光里全是深重的疲倦,他冷冷地说:“你不告诉我来此地的真相,我就不能问旁人?”
裴素云惊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你相信我吗?”
李元芳将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安慰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有人处心积虑做下这样凶残的罪行,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要把你置于死地吗?”
裴素云低声喃喃:“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伊柏泰沉入沙底;神水的配方上交了官府;钱、钱归南的亲朋同党都获了罪,陷害我这样一个人,又能得到什么?”
李元芳冷笑道:“假如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也可能是冲我来的?”
裴素云更是惶恐:“可是元芳,乌质勒把你送来我家是极机密的,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李元芳默默地点头,许久方道:“没事,都交给我吧,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
裴素云含泪颌首,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十分乏力,忙道:“快睡吧,很晚了。”
她扶着李元芳躺好,自己也侧身躺在他的旁边。
万籁俱静的夜里,皓月从镜池上反射出莹白的微光,好似透明的巨大蝉翼罩在半空,脆弱而飘渺,缕缕清辉徐徐拂过窗沿,落在他俩的身上。
裴素云毫无睡意,只凝神注意着身边人的动静,许久,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裴素云悄声问:“元芳,睡不着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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