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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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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吃惊道：“哇，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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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忘。”

少女苍白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是呀，当年莲花坞的那些女娃里，就你肯理我，还因为跟我跑出去玩，被你爹娘揍过。”

“那次是一夜未归嘛，我们甩掉了大家，去山上找泉眼，结果迷路了，一夜都没走出来。”

“嗯，其实那次江叔叔也揍了我一顿，说我万一要是把你弄丢了，他可怎么和你爹娘交代。”

少女听到此处，眼中又溢满了泪水，像是极力想要找到依靠一般将头靠在魏无羡腿上道：“羡哥哥，我好想念爹娘，这些年，他们一定很伤心。”

女人独有的馨香钻入鼻中，因为担心蓝湛回来会看到这一幕，魏无羡慌得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可此情此景又不忍将她推开，忙道：“嗐，哭什么，这不是遇上了，等我手上的事忙完咱就回去，我想办法让你魂魄复体，到时你就好好孝敬他们两位老人家，把这些年的遗憾补一补。”

可少女却哭的更加厉害，直到哭够了，才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哑声道：“羡哥哥，我在江底孤寂了十几年，只是……只是昨夜忽然感受到熟悉的人，才忍不住出来见见，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为什么？破了这的禁锢带走一个魂魄，我还是能做到的。”

少女再次苦笑，轻轻捉起他的手放在耳朵上道：“羡哥哥，你忘了现在皓日当空吗？你看，如今的我已经不完全是魂魄了。”

想到刚才那种奇怪的触感，魏无羡不禁仔细一摸，当摸出耳朵的尖角形状，又感受到指尖的滑腻，他心里咯噔一下，失声道：“蜃人？”

少女止住哭泣，万念俱灰的说：“是啊，那场船祸之后，生者们带着打捞上来的尸体纷纷离去，死难者的魂魄却飘荡于此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江水。

后来，有人发现找到替死鬼便可以往生，就跑去制造更多的船祸……可我，我看不过，自己与家人已是生离死别，为什么又要让更多的人去经历生离死别呢？”

魏无羡脊背一阵发凉，颤声问道：“所以你……”

“对，我撕碎了那些自私的魂魄，还把它们吃了。

慢慢的，我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不惧三光，却也不得托生，就像是……一个怪物。”

少女悲从心来，忽然又哭出了声音，抱紧他的小腿道：“羡哥哥，我回不去了。”

“小雪，不要哭。”

魏无羡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你这是做了善事，让我想一想，我一定有办法带你回去。”

“不，羡哥哥，我已为蜃人，离开这片水域便是灰飞烟灭。

呵，说来可笑，这江底冰冷刺骨，如同我这十几年来每日的孤独绝望，我生不如死，却又不老不死，所以我最不怕、甚至最盼望的就是有一天可以灰飞烟灭，魂归故里……但我如果真的那样做了，谁又能如我一般保这一方水域的安宁呢？羡哥哥，这是个无解的死局呀！”

“不解决才会是死局！

小雪你要明白，你爹娘如今年事已高，还在每日操劳去照顾你那具无知无觉的躯壳，待到他们百年之日必定会带你一同离开，躯壳不在，你依然是灰飞烟灭。

所以，必须要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少女仰天长叹，笑道：“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呢？若真能那样结束也好，竭尽全力也改变不了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不一定。”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少女身后传来。

魏无羡抚在少女头上的手顿住，抬头道：“蓝湛，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