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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越发密集,打得皇后惨白无色,丑陋得可怕。
见她没有气息,阿松在她脸上碰了碰,冰凉。
这一碰,皇后惊醒了,迷茫地和阿松对视了一会,皇后伸出冰冷的手,呢喃道:“阿松,薛夫人,你救救我……”
见她没死,阿松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怀,她说:“一会就有人来救你了。”
正要离开,裤边被皇后死死扯住了,“别走,”
她气息奄奄地哀求,“我要生了,你帮帮我,”
她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帮帮我的孩子。”
阿松一怔,看了眼皇后被污泥染透的华贵衣裙。
身怀六甲这样颠簸,她没怎么哀嚎,但十指却不断的战栗。
阿松擦去眉眼上的雨水,有片刻无措,“我抱你上马。”
皇后这会浑身无力,何止两个阿松那样重,阿松费力地拖起皇后,还没上马,两个人就一起摔在地上。
一声惊雷,马撒开双蹄狂奔而去。
大雨倾盆,侍卫们恐怕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阿松从泥地里爬起来,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把皇后背了起来。
皇后冰凉的身体贴过来,隔着湿衣感受到阿松微热的肌肤,她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殿下?”
阿松一脚深一脚浅,每挪一段,便要叫皇后一声。
“我还没死。”
皇后在半昏半醒中,含糊答了一句,声音低得几难辨认。
不知过了多久,才走出密林,午后的阵雨渐止,天渐渐亮堂起来。
阿松双腿打颤,见有农人经过,甫一张嘴,便倒在了地上。
农人忙上前帮忙,不多时,皇后被送去附近人家,连稳婆都被请了来,才掀被一看,便嚷嚷道:“这是要生了。”
听稳婆话音,孩子还没有大恙,阿松瘫坐在泥地上,见稳婆张罗着家里老夫妻烧水准备接生,阿松正要避出去,听见皇后在榻上轻声道:“薛夫人。”
她犹豫着走过去,皇后有了生机,神智清醒了不少。
握住阿松的手,她凝视了她许久,忽然道:“阿松,你……”
阿松浑身疲软,呼吸又急,听皇后只说了这一个字又停了下来,她一颗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皇后却什么也没有提,更没有质问阿松和刺客的关系。
做了母亲的人,她眼眸里是温柔的涟漪,深深的信赖,“你救了我和小皇子,陛下会重赏你的。”
小皇子?阿松咀嚼着这三个字,松开皇后的手。
皇后似没有察觉阿松的疏离,在阵痛的间隙,她思绪纷乱,忽而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
阿松沉浸在皇后那戛然而止的一个“你”
字中,垂头往室外走去。
隐约中,听见皇后对那来帮手的老妇人柔声道:“老人家,我有件急事,你能否帮我去洛阳传个信?”
皇后这番受了苦,体力不济,这孩子到快日暮才降生。
阿松伫立在廊下,看着屋檐上雨滴哒哒坠落,听见室内一声声啼哭,好奇想要去看看,心头却一阵难受,总算下定了决心,一跺脚冲出院子,却和来人撞个正着。
那人只看了她一眼,顾不上恼怒,匆匆往室内去了。
阿松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喉头一阵阻滞。
来人竟然是周珣之,安国公微服出现在这农家已经是奇事,身边却连名侍卫也没有,只有两个其貌不扬的妇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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