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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自作聪明,”
道一不想和她斗嘴。
自斟自酌,未免无趣,他从塘灰里刨了几个裂口的毛栗子出来,又把盛酒的竹筒递给茹茹。
茹茹不肯接,背着手倒退几步,“我不喝酒。”
刚才阿翁说了,这酒涩得很。
道一听到这话,突然高兴起来。
没有强迫茹茹,他耐着性子,把晾凉的栗子剥了壳,然后带点孩子气似的,笑着放在茹茹手心里,“给你的。”
茹茹甩了一下手,没有甩开,她又去瞪他,殊不知他最喜欢的就是她嗔怒时那一双光彩潋滟的眼睛——好似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烦恼,没有苦难。
他柔声说:“等打完仗,我们就回建康。”
他兴致勃勃的,茹茹只好低着头嘟囔:“我不想去建康……”
她暗自盘算怎么逃走,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副娇羞的姿态。
道一情不自禁,轻唤了声茹茹,微微俯脸,亲在她翕动的双唇上。
茹茹一震,双手被道一紧紧攥着,只能徒劳地挣扎了一下,道一顺势揽住她的腰,往她的唇瓣里探索更深,蓦地嘴角一痛,他瞬间清醒了,茹茹挣脱开他的臂弯,把手里的栗子投进了火塘里,连那个盛酒的竹筒也被一脚踢飞了。
“我不爱喝酒,也不爱吃栗子。”
她斩钉截铁地丢下一句,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珠,撒腿跑回昭昭的茅草房,紧紧关上门。
檀道一回到城里的长史衙署,神色如常,但唇角那点伤瞒不过谢氏的眼。
她当下只装作没看见。
檀道一这几个月来,都是来去匆匆,连留宿的时候都少,谢氏忍着气,服侍他换过衣裳,等道一离开,她慢慢退回交椅上落座,半晌,摇头道:“看来没落什么好。”
旧仆王牢自洛阳来投奔檀道一,旧的茹茹失踪了,出现了一个新的茹茹,这其中费了多少周折,谢氏心知肚明。
她自认有容人的雅量,可檀道一把茹茹安置在城外,显然是防备她了。
“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为的什么呢?”
谢氏对婢女哂笑,“反正要做妾的,换做我,就光明正大地把她安置在家里。
现在这样,搞得自己不上不下的悬在空中,连我都觉得可怜。”
婢女提醒道:“府君太忙,夫人可以替她做主呀。”
谢氏忖道:“叫那个王牢来。”
王牢得知谢氏要接茹茹回长史衙署,一时慌了神,忙去找檀道一报讯。
问了一圈,方知檀道一去求见刺史檀涓,只能又转来刺史行辕。
自檀涓与蛮族对战时中了箭伤,卧病在榻,行辕就冷清了,将领们若有要紧事务,都去长史衙署和檀道一商议。
王牢进入辕门,见堂外侍卫林立,不敢擅闯,只能翘首往堂内张望。
医官正在屏风后替檀涓看伤。
那箭伤不在要害,几个月来,早该痊愈了,然而檀涓初到荆蛮之地,先染时疫,又中瘴气,竟然缠绵病榻不能起身,到这会,听见医官说“已经无碍了”
,才大松一口气,合起衣带起身。
“道一,”
他对道一抬了抬手,这些日子道一代他料理帐下事务,十分尽心,檀涓深感欣慰,命道一落座,便吩咐左右道:“樊侍中的水师不是已经抵达淮水了吗?去召集诸将,商议与樊侍中两路夹击,攻克建康之法。”
“淮水一线的战事先不急。”
道一屏退了左右,对檀涓道:“荆襄即将再起战事,叔父还是先顾着这头吧。”
檀涓疑惑道:“什么战事?蛮族余孽还要作乱?”
“前日桓尹当朝下旨,要亲率三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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