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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瑰失神地望着前方,一时没有言语。
薛纨手臂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他在她耳畔道:“还记得你以前唱的那个歌吗?”
阿那瑰心不在焉:“什么歌……”
薛纨竟然记得很清楚,“官儿官儿递手帕,一递递个羊尾巴。
家家板上有什么?一个金娃娃,一个银娃娃……”
阿那瑰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
她也记起来了,“是建康城破那天……你还说你在洛阳听过这个歌。”
薛纨说:“在洛阳家里,我听一个家伎唱过这个歌,”
感觉到阿那瑰一震,他轻轻按住她,看着她在暗室中越发如明珠生辉的面庞,“那时我还不记事,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后来,听说她被我父亲送给了一个姓周的幕佐。
我父亲被贬去渤海不久,遭遇了倾家之祸,一个老仆人,”
他顿了顿,纠正道:“其实他不是奴仆,是我父亲的幕佐,和姓周的是同乡。
我想,他大概一直有些嫉妒姓周的幕佐……这个人尚且还有些忠心,带着我在寺庙里避了几年。
他偶然跟我抱怨,说姓周的这个幕佐,曾经深受我父亲倚重,却很快转投了新主,他自渤海举家进京时,因为怕受那家伎的身世牵连,把怀有身孕的她遗弃了。”
阿那瑰眼眸里的惊愕消散了,脸上有些漠然,“你那老仆人也和别人一样道听途说。
是这个姓周的人最宠爱的长女,命人把这个家伎投进了泗水。
也许因为她天生是要做皇后的命,这个姓周的人心甘情愿替他的爱女顶了冷血无情的恶名。”
“偏心至此,这个骂名也不算委屈他,”
薛纨摇头,“总之,一个不配做父亲,一个不配做姊妹。”
阿那瑰断然道:“畜生不如!”
薛纨笑道:“拿畜生跟他比,畜生也要气死了。”
阿那瑰猛地抬头,双眸湛湛地看着薛纨,看他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揶揄的眼睛。
这一双眼睛,藏了多少心事啊……她想。
脑子里被这诸多的惊愕填得满登登的,一时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终于想起来了,她扯了扯薛纨的手臂,等他低下头,她才有些神秘地凑到他耳畔,“皇后生了个女儿,我猜,她一定把她送去渤海周家了。
我们去把她偷出来,让她管我叫阿娘,管你叫阿耶,气死皇后!”
薛纨点头说好,他也像阿那瑰似的,抵在她耳畔,煞有介事:“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阿那瑰道:“什么?”
薛纨似笑非笑:“偷人。”
阿那瑰扑哧一声笑出来,鼓了好大个鼻涕泡。
她说:“不要脸!”
薛纨捻了捻她的手心,承诺似的,“先偷大的,再偷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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