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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怎么说?”
“陛下请看。”
周珣之掀起毡布,将元脩衣襟分开,“寿阳公袍服底下穿了软甲——因此凶手才兵行险着,直取咽喉。”
“什么?”
这下皇帝是真的震惊,快步冲到元脩面前,果然见他胸前露出一片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他奉诏进宫,竟然随身穿着甲胄……”
寿阳公此举,不啻为对皇帝极大的讽刺,皇帝一张脸顿时涨红了。
周珣之适时将毡布盖了回去,打圆场道:“有人生性谨慎,习惯日常穿甲胄。
因此臣说,凶手大概是寿阳公身边侍奉的人。”
元脩身着甲胄这事情彻底触怒了皇帝,冷冽的目光高深莫测地掠过众人,他忽然眼眸微眯,“檀道一呢?”
皇帝冷不丁道,“久闻他精于骑射,朕特地擢他做了寿阳公的侍从,今晚他人去哪里了?”
樊登奇道:“臣与寿阳公来时,确实见檀祭酒随侍寿阳公左右的,上城楼后,却不见他了。”
“难不成是行凶后潜逃了?”
皇帝冷笑一声,“去捉拿他。”
皇帝大概认准了檀道一便是凶手,数支禁卫倾巢而出,将灯市百姓撞得人仰马翻。
檀道一在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走马灯后静静地观望片刻,镇定地走出来,“诸位可是找下官?”
侍卫们如获至宝,将他押至御前。
元脩之死,宫眷们虽然惊惧,倒还在其次,听闻檀道一也卷入其中,顿时都大惊失色,各自从帷幄里探出头来,惶惶地张望。
檀道一进入御帐,先沉默地看了一眼元脩的尸首。
他脸色原本就白皙,火光下,漆黑的眉眼愈发锐利醒目。
他的平静,似乎坐实了皇帝的论断。
御前侍卫们按住了佩刀,目露凶光。
“檀道一,”
皇帝亲自开口了,“你不在寿阳公身边随侍,去哪里了?”
“臣在灯市。”
“哦?”
皇帝冷笑了,显然不信,“朕擢你为寿阳公府东阁祭酒之前,特地问过,你曾经受寿阳公所迫,出家为僧,是恨不恨他,你答曰不恨,现在看来,你心机深得很啊。”
檀道一仿佛没有听懂皇帝的讽刺,“臣奉旨出家后,一意事佛,心无旁骛,从没有什么不甘。”
语毕,忽觉身畔衣袖拂动,转眸一看,是阿松走了进来。
她一名女眷,在御帐中甚为突兀,但她是元脩的夫人,倒也没人说什么。
阿松还没有换去脏污的衣裙,从领口到衣摆,血迹斑斑,她却迅速恢复了神智,红唇微抿,两眼紧紧盯住了道一。
檀道一垂睫敛眸,只等皇帝发话。
“给他一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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