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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低垂,破旧的老式小区在这幽幽夜色里静得出奇。
居民楼侧的小道上孤零零地亮着几盏路灯,光线被包裹在蒙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圆形灯罩里,艰难地向外透出一抹昏黄。
行李箱在地面拖行,滚轮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在这样的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声音由远至近,一条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在前楼一侧的小道上露了头,清瘦高挑的男孩儿拉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缓缓走了过来。
男人挺拔的身影被掩在朦胧夜色中,他一双长腿自然交叠慵懒地靠在车边,注视着逐渐靠近的男孩儿,抬手将指间夹着的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橘火微亮。
滚轮的声音停了下来,男孩儿拎着箱子站在距离男人几米外的地方,似乎是在打量这个堵在自家楼下的人。
口中吐出的烟雾在眼前弥散,男人直起身,将手里燃着的小半支烟直接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捻灭,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男孩儿,“回来了?”
男孩儿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影,迟疑着开口:“……你是?”
昏暗处传来男人一声低笑。
那暗处的男人迈开步子缓缓朝他走了过来,路灯洒下的暖色光线柔和的铺在他脸上,语气里是半真半假的疑惑,“你不认识我啊?那怎么还拿我的照片出去骗钱呢?”
“川,川哥?”
男孩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看上去有些慌乱,他支支吾吾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我骗谁了?”
闻寻川在男孩儿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儿,那双一向蕴含着柔情的眸子里迸射出微冷凛冽的光,双唇抿成一线。
再开口时,声音也冷了下来,“还需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吗?”
男孩儿被他盯得有些慌了神,“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
像是这句问话有多可笑似得,闻寻川低头冷笑了一声。
“花着别人的钱出去旅行特爽吧?就你这恨不得把所有社交账号都发个遍的样儿,我想不知道都难。”
他冷眼睥睨着面前的男孩儿,“骗人的时候就别真假掺半了,有点骗子的职业操守吧。”
男孩儿有些心虚,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语气僵硬,“那是他欠我的!
他贺临舟睡了我三个多月,什么姿势都玩遍了,提起裤子拍拍屁股甩下一句什么狗屁‘三精为一毒’就想走人了?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提什么‘处男情节’的事儿?妈的,花他二十来万怎么了,叫个鸭子恐怕也不止这点钱,操他妈的大傻逼!”
听到这儿原本还沉着脸的闻寻川竟冷不丁笑了出来,也不知是是笑贺临舟这个傻逼到极致的借口,还是笑面前这小孩儿镶了钻的菊。
他微微往后撤了一小步,将自己和面前这镶钻男孩儿的距离拉开,抬手攥拳虚掩在嘴前清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
他斜觑着男孩儿,声音沉了沉,语气不由地裹上几分讥讽,“但是,你自己的卖身钱自己要,我可没卖。”
“你!”
男孩儿涨红了脸,狠狠瞪着他,恼羞成怒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闻寻川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回答地坦然,“我当然不是。”
“我上辈子肯定作了不少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一个接一个的渣男。”
男孩儿咬着牙愤愤道,“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闻寻川手上把玩打火机的动作蓦然停住,他愣了愣,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
男孩儿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来,表情一时有些懵了,“我之前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不是说也挺喜欢我……”
闻寻川听着,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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