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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间,是谁抱着她轻声叹气?她勉强睁开眼,原来是他呀。
那个一直跟在苏公子身后的护卫。
后来,将离又翻墙去偷偷看了苏公子好几次,几乎次次都能遇上那个冷面侍卫。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她更关心的是苏夫人的肚子,看着苏夫人一日比一日高的肚子,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会等来这一天么?该不会罢?谁会愿意去娶一个娼妓?五年后,将离终于攒够了自己的赎身钱,也从小姑娘变成了世俗意义上的老姑娘。
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养老,然后,独自一人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可以死在一丛蔷薇花架下,亦可以死在一片白芍花海中,只要没人看见,于她而言,哪里都一样。
她边想边在港口等着船。
船没等到,却等来了同样拎着包裹的他。
二人相识数十载,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过了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才笨拙的与她搭起了话。
原来他叫张福。
真是一个听着就很普通的名字,倒与这张丢人群里就认不出的脸相称。
时隔多年,将离已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
只记得,他们后来去了同一座小城。
一年后,他鼓足了勇气来下聘。
她不答,只问:“你真要娶一个娼妓?”
他却不甚在意地笑:你曾为娼,我也曾为奴,谁还嫌弃谁?那日许是她喝多了酒,又许是她其实并不想孤零零一人死去。
于是,他们在当月月底结为了夫妻。
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却一身的小姐毛病,十指不沾阳春水,除却琴棋书画样样都不会。
他在外劳务一整日,还得抽空回来给她做饭,给她烧水沐浴。
她脾气极差,但凡有半点不顺心之事,都要逮着他骂。
他们之前没有半点情调可言,平日里聊得最多的便是,吃猪肉还是吃鱼肉,吃青椒还是吃红椒。
他们之间大抵是没有爱的罢?不过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
所以,她不懂。
不懂她临盆时,他为何会哭得像个孩子?亦不懂,为何她下一次厨,他便能高兴得好几宿都睡不着觉。
她其实很怕孤独,曾一次又一次地告诫他。
“你不准死在我前面,只能死在我后头。”
她任性且霸道,就连谁先死,都得由她说了算。
可他终究还是死在了她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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