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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御史扬声道:“下官身沐皇恩,愿效犬马之劳,请文侯大人放心,下官定能恪尽职守,归来向陛下奏捷。”
他的话朗朗上口,气度不凡,我登时起了点自惭形秽之心。
要册封五羊城主,我这样的偏将军还不够格吧。
督察院都御史是当朝二品的高官,的确要合适得多。
丁御史的随从也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个个身强力壮,腰挎长刀,派头十足。
等他们都上了船,我正要上去,文侯忽道:“楚休红,过来。”
我走到他跟前,跪下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文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道:“楚休红,此事艰辛无比,若到走投无路之时,你就打开此囊,依此中吩咐行事,不得有误。”
我双手接了过来,道:“遵命。”
刚接过来,文侯又小声道:“还有,未到走投无路之时,千万不可打开,切记。”
我接过这锦囊时心中大是好奇,本来就打算着上船后到我房里就立刻打开来看看,但文侯又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失望,道:“遵命。”
天驰号可以乘坐五百来人,但由于行程太长,因此舱中大半都装载着粮米食水,一共只有一百多个乘客。
其中前锋营三十一人,丁御史一众二十七人,还有朴士免部下一百人。
朴士免的部下都是水军,大概在船上生活得比岸上还自在,一上船便分头忙碌,解缆升帆,准备开船。
我在船头看着岸上的众人,邵风观和薛文亦、张龙友正向我招着手,一边的文侯肃立在湖边,动也不动。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看着文侯的身影,心中默默地想着。
上次增援东平城时我就坐过船,但那是在内陆的大河里,与出海不可同日而语。
从帝都到出海口,大约有两日半行程,但我们走得较快,只用了两日便已出海。
我只是当初经过五羊城时才见过一次大海,但坐船渡海还是第一次。
一出出海口,眼见水天茫茫,一望无际,不禁心旷神怡。
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大事,一切大小事宜都有朴士免打理,我们都很闲。
本想去和丁御史聊聊,但他架子大得吓人,出入都是前呼后拥,见到我时他也只会打官腔,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他似乎也记得我,大概对我这个曾经的阶下囚很看不起,理都不想理我,对于我来说倒是件好事,我也懒得理他,平时和部下聊聊,闲时打坐练气,累了又拿出木头来雕着,倒也自得其乐。
我虽然没有吹笛的天分,没想到雕刻却甚是得心应手,刻刀和腰刀都是刀,虽有小大之别,其理还是一样。
只不过试了几块木头,我就已经能雕出还看得入眼的小东西了。
坐在船舷边,听着海涛之声,看着头上万里蓝天,一边刻些东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喜乐。
只是出海头一日晚上,遇到了些风浪。
听水军团的人说,这点风浪在海上算小的,但我就有点受不了,被颠得吐个不住,几乎连苦胆都吐了出来,在舱里睡了一夜,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来去的尽是些水怪之类。
幸好第二天风息浪止,我才算喘过气来。
我心知若不能尽快适应船上的生活,只怕到了五羊城,我的性命就先要交待半条。
去士兵的统舱看看,钱文义和那些士兵躲在里面赌钱玩耍。
军中赌风很盛,在海上钱根本没用,也不知他们怎么还乐此不疲。
钱文义见了我,让我也去玩几手,但我一直对赌博没什么兴趣,便谢绝了,独自走上甲板,坐到船头,掏出刻刀来刻着。
这块木头还是出海时动手刻的,我想雕出飞羽的样子来,只是手法毕竟不太熟,雕出的这匹马样子虽有了,却缺少神骏之意,飞羽有知,一定不承认这是它的样子。
昨天晕了一天的船,便搁那儿没动。
虽然手仍然有些无力,不过刻了一阵,便渐渐忘了身在船上,那些颠簸也有些感觉不到了。
正聚精会神地刻着,边上有个人轻声道:“楚将军,您在做木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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