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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叽里咕噜、含混不清地说了一连串“谢谢谢谢谢谢睡梦中被这消息叫早非常值得”
之类的话。
接下去世界就疯了。
离我闹铃响起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接二连三地接受记者的采访。
“赢得纽伯瑞金奖您有何感想?”
他们问我。
挺好的,我对他们说,感觉很好。
小时候我喜欢读《梅格时空大冒险:时间的皱纹》这本书,虽然海雀图书的版本第一句话编辑有误,但无伤大雅。
这本书赢得了纽伯瑞金奖。
尽管我是个英国人,这个奖项对我来说也分量颇重。
他们问我是不是经常听到有关畅销书赢得纽伯瑞奖的争议,还问我怎么看待自己作为畅销书作家获得此奖一事。
我承认我对这一争论非常熟悉。
如果你对这一话题不太熟悉,那么网上有与之相关的讨论,关于最近赢得纽伯瑞奖的作品有何特点,未来赢得纽伯瑞奖的又会是怎样的作
品,像纽伯瑞之类的奖项究竟是为儿童还是为成人开设的。
我对一位采访者说:《坟场之书》获奖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纽伯瑞奖会倾向于为需要帮助的书照亮一束光,而《坟场之书》并不需要帮助。
我无意间把自己摆到了民粹主义的立场上,随后我才意识到,这完全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有些人似乎持有这么一个想法:可以让你享受的书和对你有好处的书彼此对立,而你必须选择一边,每个人都应当选择一边。
但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不认同这个观点。
我依旧认为,你要选择你喜爱的书。
4
我从两个月前开始写这篇演讲稿。
一个月前,我的父亲去世,这给了我当头一棒。
他身体健康,笑口常开,比我还健壮,可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破裂了。
我怀着麻木而悲痛的心情,横跨大西洋,致上我的悼词,听到十年来没见过面的亲戚对我说我跟父亲长得多么像,还说我尽了应尽的职责。
前前后后,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这并不是说我不想流泪,而是因为在那纷乱嘈杂的现场,几乎没有时间让你停下来,直面心中的悲痛,让心中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
这份压抑一直埋在我的心底。
昨天早上,一位朋友发给我一篇剧本让我过目,讲的是一个人一生的故事,一个虚构的人。
读到剧本的四分之三时,这位虚构的主角的妻子去世了。
我
坐在沙发上,像个大人一样哭了,泣不成声,泪流满面,所有为了父亲未曾流下的泪水宣泄而出,抽空了我全身的力气。
哭完之后,我的心如同暴风雨过境后的世界,洗去阴霾,宛若新生。
我将这个故事讲给你听,因为这是一件已趋淡忘又该常驻心头的事……回想起它虽会带来钻心的痛,却又非常值得。
作为作家,我的创作之旅已跨越四分之一个世纪。
有人对我说,我的故事帮助他们度过了失去至爱——或是孩子,或是父母一方——的痛苦时光,或者陪伴他们战胜了病魔,熬过了个人的不幸境遇;还有些人对我说,我的故事促使他们开始看书,或激励他们开启了一番事业;甚至有些人把我书中的插图或词句文到了皮肤上,作为意义非凡的纪念,伴随他们走到生活中的每个地方……当面对这些事时,我大多会致以诚挚的感激,但终归没有太过看重。
我写故事并不是为了帮助大家渡过难关,也不是为了让从不看书的人捧起书本。
我写故事是出于对故事的兴趣,是出于脑海里的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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