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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泽却眼光平淡,神色未动分毫,仿佛答案早就在他意料之中,苏漓闻言忍不住心头忽地一沉。
皇后?此事为何又与皇后扯上了关系?
见东方泽没有反应,苏夫人有些急声又道“前阵子皇后娘娘召见,老身欢天喜地前去。
闲聊之时,皇后娘娘提及自己膝下无女,很羡慕苏家有两个这样乖巧伶俐的漂亮女儿。
后来……皇后娘娘暗示,漓儿是自己属意为静安王挑选的未来王妃,而沁儿心系镇宁王,若是积极促成,岂不是两全其美?苏府两位千金若能分别嫁与两位皇子,那苏府以后在朝中的地位便一跃千里,必定无人能及!”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喘息声日渐急促,面色发白,显然已明了皇后之用心。
苏相如听罢惊道“此事为何不对老夫讲?”
苏夫人低下头,黯然道“老爷一心为王爷打算,如今漓儿封为郡主,哪里还会想着沁儿?我见沁儿为了王爷整日茶饭不思,神魂颠倒,一狠心便做了决定。”
苏相如脸色发青,气得跺脚道“糊涂啊!”
苏夫人哭出声来,哽咽着已说不出话。
东方泽微垂了眼睫,墨黑眼瞳深处寒意彻骨,瞬间凝聚,待抬起眼时,已恢复如初。
“王爷,”
苏相如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拜倒,老泪纵横道“都怪老夫平日疏于管教,才弄出今天这样荒唐的事。
只是夫人与老夫夫妻共度数十余载,她的为人老夫亦十分清楚,若非此次被人利用,凭她自己,是断不会想出这等下作的法子!
求王爷看在下官的份上,饶了夫人这次,以后王爷有需要下官之时,下官绝不退缩,一定为王爷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半晌,东方泽缓缓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将他扶起,忽而一笑道“苏相爷言重了。
这事,既是另有他人从中作祟,本王若再不依不饶,岂不是不近人情?起来吧!
此事仅此一着,若有再犯,本王,绝不轻饶!”
“多谢王爷!
老臣用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苏相如擦着眼中浑浊的老泪,感激涕零地连声道“多谢王爷开恩!
还不快点过来谢恩!”
他狠狠瞪了苏夫人与苏沁一眼,暗示她俩赶紧过来。
那母女俩连滚带爬地扑到东方泽面前,泪眼滂沱,一连叩了多个响头,半天都没站起来。
上一刻还剑拔弩张的敌对相向,转眼间又化了干戈为玉帛,真真是一出唱念坐打俱佳的精彩戏份。
时至此刻,苏漓方能真正体会到东方泽的艰难处境,看着他一张俊脸,依旧平静镇定,她的心,不禁微微刺痛。
储位之争,也是彰显后宫之宠的最有利表现,谁能得到皇帝的宠爱,谁最能得到有力支持,可惜梁贵妃薨逝,他自此无所依靠。
皇后一党为了东方濯,必定会加紧对他的打压。
他不得不依仗的朝中势力——苏相如,暗中也是摇摆不定,甚至可能还会伺机而动……今日面对这样的算计,只怕他也是强忍下这口气。
似乎察觉到她在注视着自己,东方泽眼光一转,对上苏漓清澈如水的目光,幽深的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柔情,他微微一笑道“时候已经不早,本王告辞了。”
苏相如暗中松了一大口气,却仍是假惺惺堆地满面堆笑道“王爷,天色不早,还是用了饭再走吧?”
东方泽淡淡道“本王还有事,改日再说吧。”
苏相如连连点头,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东方泽送出厅外。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可是苏漓知道,更大的风波,还没有到来。
回了小院,挽心却不见了踪影,直到傍晚用过饭,她方才形色匆匆地进了屋,眉间紧锁,似是有着重重心事。
苏漓见她脸色不对,随意找了借口将沫香支开,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
挽心神色凝重,在她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封密报,递给苏漓,沉声道“秦恒那里接到消息,最近有两方人马在暗中打探小姐的身世,一方是定国太子郎昶,另一方是汴国使节忽尔都,这个忽尔都最是厉害,他已经追查到了当年为小姐接生的接生婆,却不料被一个藏在暗处的女人抢先一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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