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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位客人,似乎并非如此。
黑衣公子拿到卷册后,一目十行地扫过,然后翻页,没几下就把一本翻完了。
接着他再翻下一本,等到全部看完,伙计都还没来得及把第一本在旁边摆好。
他不禁心里嘀咕,这是在看名册吗,看连环画也用不了这么快吧?
看完之后,黑衣公子将手按在书上,想了一想,道:“始鸠,白南梨……”
林林总总连着报了六七种香药,伙计是看过名册的,发现他报的次序也是按照名册的先后,一丝不乱:“……每样四份,拿得出么?”
伙计着实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一小袋金叶子放在柜台上,他便一扫疑虑,连声道:“没问题,您是立刻带走,还是敝店为您送到府上?”
“现在就要。”
黑衣公子说完,侧头望了同行人一眼。
只见那帽檐微微动了下,也看不出是摇头还是点头。
伙计遣人去准备,他默算了一下,这虽然买得是香药原材料,其中不乏昂贵品类,也着实是一笔大生意。
见两位客人就在柜台前,对铺中那些琳琅满目的香炉、香镇之类毫无兴趣的模样,他不由得飞快思索如何搭话。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漪兰斋中这里无时无刻都飘荡着怡人的调香气味,店中的摆设暗藏乾坤,香气多而不乱,若是从店中一头走到另一头,便会清晰地感受到浓淡变化的层次。
伙计对于这季店里的香味早就熟记于心,但这忽然冒出来的香气,与那些都不一样。
他自己都十分讶异,他居然能从这许多气味中准确地分辨出那股新的香味。
这显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不然他早就去做调香师傅了——是这香气如此特殊,如同一片落花斜身穿过绵绵雨幕。
循着香气,他将目光移向从进来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那位客人。
对方恰好抬起手,拉了一下本来就已经很低的帽檐。
那只手五指纤长,惊鸿一瞥间,他看到那肌肤如玉无暇,心中便有了计较。
伙计清一清嗓子,笑道:“漪兰斋开遍南北,店中调过的香,小的也算了如指掌,竟不知这位姑娘所用的是哪些香药调出。”
那位姑娘:“……”
黑衣公子面无表情道:“与你无关。
东西准备好了吗?”
伙计忙致歉,心里郁闷得要命,这怎么完全不让人搭话啊,吹捧的台词刚想了个开头就被堵回去了可还行!
但他也不仅仅是找个话题想要探听这两人的底细,他确实很想知道,那前所未闻的香到底是出自何处。
可惜,对方似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等香药备好,那两人便转身离去,往常送客时也会轻快奏出一曲的金铃就跟哑了一样,寂静无声。
*
一处幽静小院中,谢真进了厢房,双手除下风帽,又理了理被压住的头发。
长明施施然解开包裹,把装着香药的数个木芯铜盒依次摆开。
谢真盯着他看了一会,以确定的语气道:“你在忍笑对不对。”
“什么?”
长明反问,表情十分无辜。
他如今顶着的这张新脸,貌似是个正经人,眼中却微带一丝笑意。
朝着这边看过来时,叫谢真完全生不起气来。
两人从白沙汀离去后,沿苍山向南,直入中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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