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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毓点点头:“没错。”
“我记得衙门文书上写着,这个常兴在太子出事前,曾任太子少傅一职。”
郭临端起青瓷杯,松懈低笑,“他如今的身份只高不低,任我这京兆尹,算是屈就了。”
白子毓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阿临,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发现的地方,当真被你忽略了?”
郭临不禁怔住,白子毓不满地续道:“德王离奇病逝,且不管他是自然死的这种可能。
若他是被谋杀,你难道还猜不出谁有下手的可能吗?”
“我……”
“不是太孙,就是七殿下。”
白子毓正色道,“阿临,这就是现实。”
郭临呆呆地望着他,周身肌肉绷紧。
酥麻感从指尖传至眉梢,她既愧且惭,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们先前与七殿下联手对付德王,实属无奈中缔结的巧合。
可到了今日的局面,即使是巧合也不能轻易抽身了。
朝堂上,不是七殿下,就是太孙,别无他选。
你表面上与七殿下关系有多亲密,在旁人眼里,就是有多清晰的信号。
哪怕现在想要撇清,也得看他们会不会买账。”
白子毓的语气头一次这般严肃。
郭临看了他良久,伸手捂住额头,黯然垂首:“老白,抱歉……”
“我们既然先一步得到德王病逝的消息,就该先下手为强。
我一直等着你发话,没想到你却懈怠了。”
白子毓说到这里,缓了口气,不想太苛责她,“如今你看清就好。
阿临,你得想到,如果杀掉德王的人是太孙,那么我们已经晚了一大步了。
说不准他们早就布下了层层的陷阱,预备将这个罪名扣在七殿下的头上。
你不要忘了,太子是怎么去逼宫的。”
郭临眉头紧锁,隔了片刻,小声问道:“那……如果是七殿下做的呢?”
“那么我们就应当趁现在旁人都不知情的时候,迅速清理掉七殿下的破绽,圆满从此事抽身。
若有闲余,再好生将此事加以利用。”
帝位之争,从古至今,没有一刻曾停歇。
雍容的华服下,是一张张虚伪算计的脸。
七皇子玩世不恭的面孔、太孙稚嫩却老成的身姿,看似亲切无害,却也可能在下一瞬化作狰狞的噬命阎罗。
这种事不出奇,一点也不出奇,郭临对自己说道。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七皇子会下令谋杀德王,仅仅只是猜想,她便潜意识里弃掷一边。
好似再这样想下去,会将她维护在心底最弱小的一丝美好尽数铲除。
既不愿遗失,便将心房化作铁吧。
郭临闭目沉思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慢慢回复最初的冷静,她缓缓睁开眼:“这么说来,常兴会暂代我的位置,是因为陛下怀疑七殿下动的手脚……”
白子毓长舒了口气,眼底浮上一丝赞许:“那么,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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