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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很是满意,转过脸来对姚崇说:“姚爱卿,第六件朕也准奏了,还剩四件事,了一件就少一件,你说你说。”
“天后在位时,耗费巨资,在洛阳造了福先寺,中宗即位,为了给太后资福,又盖了圣善寺。
太上皇上位不久,两位公主出家,国库又拿出钱来,为两位公主营建了金仙、玉真二观,耗资百万之巨。
佞臣窦怀贞亲自监工督造,霸占民田,强拆民房,引得民怨沸腾。
积年来,僧寺道观遍于东西两都,再修再造,亏空了国库不说,僧人道士聚集,一旦有事,京畿不得安宁!
因此,老臣叩请圣上,今后不再建造寺庙道观,这一件,圣上准否?”
李隆基痛心疾首地说:“朕岂不知道这些寺庙道观都是国库里的金银堆出来的,每每看见,心痛不已,怎么可能再允许建造呢!
准奏,今后,凡是建庙修观,朕连一张瓦片都不准!
姚爱卿,再说下一件。”
“先朝大行皇帝轻蔑大臣,横加侮辱。
常与韦后安乐一起,让须发皆白的老臣在庭前百般献丑,他们看着取乐。
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臣请圣上今后对官员以礼相待,可否?”
李隆基点头应允:“卿等是朕股肱,焉可不待之以礼。
这一件,太容易办到了!
好,再说下一件。”
“景龙年间,燕钦融上疏,言称韦庶人,悖逆庶人安乐祸乱后宫,干预朝政,请中宗处置,中宗不但不受,反而将燕钦融调进京城,听任韦皇后命武士把燕钦融摔死在丹墀之下。
在此之前,处士韦月也曾谏言朝廷,言武三思父子权倾朝野必将造乱,被武三思指使刑部将其处以斩刑。
自韦、燕以后,朝中大臣无不自危,轻辄不敢言及政事。
圣上请以为鉴,允许臣下直言面谏,广开言路,批龙鳞,触忌讳,不知圣上可否如此行事?”
李隆基笑言:“不能如此行事,还有资格坐在这九重之上吗?!
今天,姚爱卿你不是就是当着朕的面,把什么不好听的都说出来了吗?朕非但不恼怒,反而觉得如醍醐灌顶,不胜感佩!
说,接着说。”
姚崇道:“还有一件。
吕禄、吕产祸乱西汉,窦宪、梁冀作乱东汉。
泱泱大汉朝,几乎就覆灭在他们的手上。
而转观今昔,外戚干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都是陛下目有所观,耳有所闻,因而也心有所忧吧?”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之中,姚崇的话,显然是触动了他内心之痛:“岂止是心有所忧,朕是有刻骨铭心之痛啊!”
姚崇起身,深深一揖:“老臣恳请圣上,将此事书于史书之中,把不许外戚干政作为万代的戒律!”
李隆基斩钉切铁地说:“写进去,一定要写进去!”
姚崇双目放光,李隆基话一落音,他立即拜伏在地:“老臣今生有幸,六十有三,得遇明主,臣愿以此残生,倾心辅弼圣君,肝脑涂地,而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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