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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本来就答应了你要整饬吏治,你这样一说,他哪里还反驳得了。”
姚崇得了卢怀慎赞许,好像却引起了他的一桩心事,对着一叠文牍坐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卢怀慎不解地问:“姚元之,你怎么了,想起什么烦心事了吧?”
姚崇皱起了眉头:“由此而及彼,说起整饬吏治,老夫就想起了斜封官那些衮衮诸公们,眼看着遴选的日期又将临近,老夫都替吏部发愁,哪里去找官位,好让这些人的屁股坐得下去呀。”
卢怀慎不紧不慢地说:“是啊,姚元之,你当过三朝宰相,知道积年累计下来的斜封官有多少么?”
“自然知道,历年积存,当有数万之众!”
“自中宗朝起,东都西都就各设一个吏部侍郎,专门安置这些官员,忙得废寝忘食焦头烂额,还是有许多人候选。
我看,此类人多得如同过江之鲫,就是设置再多的官位,也把他们安插不下去。”
姚崇也摇头叹气:“老夫又何尝不知呢!”
“哼哼,还有一样令人切齿痛恨,把他们安置到哪里,那里的地皮就被刮得离地三尺有余,老百姓无不怨声载道。”
“是啊,买个官三十万,当了官,不搜刮,不聚敛,那买这个官又有何用?白白孝敬了韦后、安乐、太平她们不成?”
“这实在是我朝一大弊端!
“
姚崇满腹感慨地说道:“圣上初初即位时,老夫与宋璟就清理了一回,不料太平大发淫威,半个月之内,把他们统统官复原职,圣上也没有办法。
这些人,真正是一群饕餮无厌的蝗虫,若等闲视之,他们非一口一口地把朝廷吃空,把百姓吃穷。
此弊不除,有百害而无一益!”
卢怀慎试探地问:“那明年的遴选,还照常么。”
“有老夫在这里坐着,就绝不会照常!”
姚崇出神一阵,忽然眉开眼笑:“这荒年正是一个绝好的借口,国库空虚,难以发放俸银,更难以养闲官冗官,撸了他们的官职,他们也无话可说。”
卢怀慎点头称许:“是呀是呀,国家仓廪空虚,哪里有能力养得起这些鼠类。
既如此,就一起奏明圣上,着手清理?”
“好,那就再拟一道折子,明天一并奏明圣上。”
卢怀慎还有几分担忧:“着手如许之快,圣上会恩准么?”
姚崇却有十分把握:“圣上恨不能一夜之间尽出积弊,革故鼎新,使大唐得以中兴,哪里会不恩准的。
从前是因为有人掣肘,所以才办不下去,如今明主亲政,哪个还敢从中作梗!”
“那,此事还得姚元之你担纲哟。”
姚崇看着卢怀慎:“担纲就担纲。
但是,你卢相也不能甩手不管。
让老夫单枪独马唱独角戏”
“这个自然。
请问下官主何事?”
“请准了圣上,你可去吏部亲自督办,怕那些个不长进的混蛋们收了人家的钱,吃了嘴软,拿了手短,瞒天过海匿下几个来,日后作了恶,圣上必要怪罪我等办事不力。”
“好好好,只要圣上一下制,下官就去坐镇吏部,亲自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造名册,看那个贼胆包天的人还敢于填塞私活,营私舞弊。”
“如此最好。”
第二天,姚崇和卢怀慎把昨日草拟好的两道奏折呈上,明皇先看了弹劾申王擅自擢升自己家人的那道折子。
看着看着,粗黑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姚爱卿,卢爱卿,这个这个,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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