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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敬双眉紧蹙,心里满是掩不住的愤懑,“我的王印从不离身,只在那座王府中,才能有人与我近身接触。”
二爷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说,“先不想这些,如今粮船已经全部拦下,这场仗,你胜了。”
薛敬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我胜了?”
“嗯。”
二爷笑了笑,“虽然是险胜,但确实胜了。”
薛敬却丝毫没见笑意,他嗤了一声,冷冷地望着他,“拼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胜的?”
“……”
薛敬的声音终于还是阴沉下来,“为什么要在最后,下令撞船?”
二爷轻不可闻地缓出一口气,将眼神移到别处,随口道,“粮船一艘都不能出三岔口,我必须……呃……”
二爷话都还没说完,一只手臂便有力地拦住自己的肩膀,他重心一倒,猛地被他压在枕上——
靳王不由分说,按住他后栖身下去,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的眼睛,压着声音质问,“为什么粮船一艘都不能出港?”
“……”
二爷皱着眉挣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死死地桎梏住,神色便立刻冷下来,“放开。”
“是为了我吗?”
薛敬压抑道,“粮船出了三岔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那文书上刻着我的王印,是不是?”
“……”
二爷别过脸,一声不吭。
“昨日渡口的驿站,我给你喝了那睡不醒的药,你其实根本没睡着,是不是?”
“……”
薛敬伸出手,附在那人的手心上,然后双指轻轻地捻着他食指的指尖,就见那人好像被碰着痛处一般,微微蹙眉,然后又慌忙遮掩似的舒展。
“指尖顶着针,即便我那天喂你喝的是迷药,你也能苏醒。”
薛敬压抑地急喘了几声,紧紧闭上了眼,笃信道,“你都知道了。”
二爷温柔地笑了笑,而后冷漠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你……”
“知道你自作聪明,和老五在渡口上演的这出好戏,几乎将灵犀渡口弄得人仰马翻?知道你自以为是,瞒着我制定的计划,险些命丧三岔口的密林之中?还是知道你不管不顾跑到沉船船底,就为了这么个玩意,险些将命都交出去?”
二爷说到最后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到了急迫的地步,他拼尽全力,才能将自己的语气放缓,“……殿下,你是镇守幽州的藩王,而我……是那三峰上的土匪,你与我道不同,走的是不相干的两条路,你还不明白吗?”
二爷这些话终究是绕了一个大圈,怎么都不往薛敬最想追溯的一点上靠拢,就好像那很久之前在山谷中敲响的钟磬之声,只在山涧中多次环绕,却决然寻不到那声音的根源。
那晚萦绕在唇边的呼吸,也如现在这样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薛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撑着那所剩无几的耐心拼命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窜入心口的怒火,他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明白。
你我走的本就是一条路,是你不信、不顾、不愿、亦不敢。
我只知道,今日你若是拼着玉石俱焚真撞了上去,那我就立刻冲过前线,将那些惹眼的杂碎,全部撕烂了给你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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