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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被主子当着青莲居士的脸撵下阁楼,这于她一个伺候前院的管事大丫头来说,面子上颇有些下不来台,一下了楼她就坐在石阶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阿九,我早说过了,主子这个时候不方便。”
彭州这些年搭档着阿九干活,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她的心思。
“我这次做得过了主子他真会赶我走吗?”
阿九这下才终于知道慌。
先前她总仗着主子的信赖,几次三番瞧不起主子带回来的青莲居士,鄙夷人家青楼出身,总是有意无意打压她,来找存在感,现在被凤剑青那一番话唬了唬,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会的,主子对我们前院这些老人是多宽宏的,阿九以后待居士尽心尽力些就是。”
彭州叹息一声,道。
阿九和彭州说了没一会儿,罗饴糖就下楼了,阿九赶紧抹干眼泪,等面对罗饴糖时,她又变回那个笑容烂漫的丫头了。
“阿九姐姐”
罗饴糖下意识看了阿九一眼,又看了彭州一眼。
她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失落,朝阿九笑了声:“阿九姐姐,让你见笑了,方才贫道随意跟随永平殿下四处逛,而没有阻着她些,王爷便留下贫道多说了几句,是贫道害得王爷迁怒姐姐了,还望见谅。”
罗饴糖这一番示弱成功让阿九的自尊心好受了不少,她同时在反省自己,明明是王爷身边的掌事大丫头,怎么可以因为一点事就争风吃醋?
她忙走前去拉住罗饴糖的手:“居士,对不起,奴婢以前过于轻狂,做事有所疏忽,还望居士原谅。”
“姐姐做事一向妥帖,何来疏忽一说?”
罗饴糖笑着回握她手,然后露出稍稍失落的神情,“倒是贫道该向姐姐赔不是,刚才在水榭廊前不小心把阿九姐姐赠的木簪掉了,怎么也捞不回了”
阿九“噗嗤”
一声,“居士喜欢,阿九再赠居士就好。”
说着,她就把自己头上一支十分喜爱的、时常戴在头上的八宝翡翠菊簪取下来,帮她把垂散的头发重新挽好。
阿九不愧是能在前院伺候的大丫头,她随手绾个髻,那式样就精致好看,罗饴糖抿唇笑,也再不说簪子贵重不肯收的话了。
凤剑青站在窗边一声不吭地看着挽好了发髻远离邀月阁的女子身影,他回想起刚刚,他同她说,他这里供奉的并非她师父的血舍利时,他看见她眼底失落难掩,强笑着告退的样子,心里颇不是滋味。
阿九没多久又再次敲响二层阁楼的门。
“主子”
“奴婢把主子要的书籍都整理归册了”
“嗯,知道了。”
凤剑青背对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主子”
阿九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示好道:“居士她先前看见永平殿下写大篆书的时候,似乎很想试着用用云冈的鹤脚长锋羊毫。”
她也绝口不提,后来永平让她去自己的宫婢处挑赏物的时候,自己同旁边的丫头说好交换赏物,然后悄悄让人挑了这笔,连永平公主也不知道自个这笔赏给何人了。
“阿九,”
凤剑青眉间愠意更浓,语气尽量收敛着,“从今往后,你留在中院前庭,不必去后院跟着公主了。”
“后院也尽量少去。”
最后他补了一句。
阿九如遭雷击。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主子这是对她起了疑心。
让她以后留在中院前庭,这代表着日后不必她近身伺候,这对因为近身伺候而得到府里下人莫大崇拜的大丫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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