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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
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底细,那班官员哪个不追着拍你的马屁,这内廷外廷有些事朕可能不知道,你却是件件心知肚明!”
高力士见明皇声色俱厉,还以为他真的发了脾气,慌忙跪下:“陛下息怒,老奴实在是不敢妄议国家栋梁!”
明皇凝目看着高力士:“国家栋梁?哪个栋梁?朕明明给你看的是户部上的恶钱奏折,你这么扯到栋梁上去了?”
高力士自觉失言,想改口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知道,再圆滑的狡辩也休想瞒得过耳聪目明的明皇,无奈何只得说了实话:“奴才有所耳闻,宋相禁绝恶钱大刀阔斧,不留回旋之地,这才引得各方非议。”
明皇起身,背着手在殿中踱步:“也算是嫉‘恶’如仇啊!
可是,身为首席宰辅,他难道就不懂得,慢病用猛药,有时候是要适得其反的。”
“陛下圣明。”
明皇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高力士:“既然你一天到晚口口声声说朕是圣明天子,那你今天晚上就把藏在肚里的话统统都说出来,说给朕听听,半句也不许瞒着朕,想瞒朕,你就跪着,朕不开口,你就在延英殿跪一辈子。”
明皇话里有音,高力士天天陪伴左右,哪里会听不出来。
他咂咂嘴,慢吞吞地说:“除了恶钱之事,下面对宋相还有些议论。”
“你说,一个字也不许隐瞒!”
“唔——,奴才前几天听刑部一个官员说,御史台有御史参了林州刺史崔月芩一本,说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上疏到了黄门省宋相手上,他雷霆大怒,着吏部先革了崔月芩的官职,锁拿进京,下了刑部大牢,要治他的罪。
大理寺少卿王皓审案,崔月芩大呼冤枉,王皓也觉得案中有不实之处,他代崔月芩向宋相陈述,宋相却置若罔闻,声言御史奏本绝无虚诳。
可怜崔月芩在刑部大牢里无处求告,在木栅上撞得头破血流,糊了一脸,如同鬼魅一般,其情其景,也着实令人叹息。”
明皇似乎不太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圣上面前,奴才不敢有半句谎话。”
高力士咽了一口吐沫,接着说道:“其实还不止崔月芩一人,还有几个官员像他一样,此时也在大理寺候审。
他们的家眷来京探望,大理寺的人因为宋相严峻,不敢让他们与家眷见面。
那些家眷拖儿带女,京城内无人敢接济他们,落得衣食无着,只有在街上乞讨为生。”
“你起来说话!”
明皇越听越是毛焦火燎:“冷酷如此!
人说他是‘有脚阳春’,短短两年,竟然成了‘有脚寒冰’了!
这些朕已有耳闻,一直不太相信,今天从你嘴里出来,不会有假了!”
高力士站起身来,要扶明皇到榻上坐下:“陛下,时辰太晚了,夜深风寒,伤人阳气,你还是安寝吧。”
明皇甩开高力士的手,沉着脸说:“朕不睡,你也不要睡,你立刻到黄门省去找个值夜的来,朕要草拟一份敕书。”
“是。”
高力士提了一个灯笼,独自穿过宣政殿,到殿左的黄门省去找人。
站在廊下,连喊了几声:有人吗?当值的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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