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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朕等你的消息。
你说罢,他现在怎么样了?”
高力士低着头说:“老奴去的时候,张说之坐在牢房草垫子上,披头散发,一身衣裳又脏又乱,污垢满面,正在吃晚饭。”
“哦,他还吃得下饭?!
吃的是什么?”
“一个瓦盆装着,老奴也看不清他吃的是什么。
后来,问了狱卒,他说张说之吃的是地里的野菜。”
“哦,也难为了他,一向锦衣玉食,竟然落到吃野菜的地步。”
“狱卒说张道之不知道圣上会怎么样处置他,十分害怕,天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他说些什么?”
“他说,圣上,您是圣明之君,如朝暾初起,如明月烛照,不论你怎么样处置臣下,臣下也只有忍之受之。”
明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见高力士在舔嘴唇,舔了又舔。
他问道:“你有话想说,是吧?”
高力士赶紧说道:“圣上,老奴只觉得张说之十分可怜,老奴看见他那副模样,当时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圣上,张说之虽然有错,但是,他毕竟有大功劳,平定北方,治理天下,泰山封禅,圣上办的几件大事,无一不是他亲力亲为。
他实在称得上劳苦功高,陛下,老奴以为,张说之是有功之臣,将功抵过,不可太难为了他,不然,圣上您的群臣都要寒心了。”
明皇低头若有所思,挥挥手让高力士走开:“你这狗头,明日去刑部传旨,放张说之出来,朕有话要亲自问他。”
高力士大喜过望:“吾主圣明,老奴替张说之谢主隆恩!”
过了几天,张说来紫微宫面君,他诚惶诚恐,见了明皇面有愧色,跪伏在地,不敢仰视。
明皇缓缓地说:“张说之,朕只想当面问问你,那些奏章里罗列的罪状,你究竟有还是没有?”
“陛下,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张说不是圣贤,孰能无过?微臣听信星士,微臣爱财如命,微臣脾气暴躁,微臣不礼贤下士,都是有的。
但是,微臣对圣上一遍耿耿忠心,可昭日月天地。”
“这个朕心里明白,你是朕器重的人,才具在众人之上,为朕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朕处置你,也是迫不得已。
这样吧,为了堵住他们的口,朕免了你的中书令,其他的处分就免了罢。”
张说跪伏在地不肯起身:“微臣有愧于圣上,身为重臣,不重小节,所以才授人以柄,连累圣上盛名。
微臣请求圣上罢免微臣所有官职,日后微臣不问政事,只在集贤院专修国史,请圣上恩准。”
“爱卿才具无人能出其右。
朕有军国大事,还是要垂询于你。
你就不要再多说了,应该怎样,朕自有主张,不会为人言所左右。”
明皇本以为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殊不知树欲静风却不止。
崔隐甫等人见没有彻底扳倒张说,唯恐明皇日后再予重用,频频上疏,指责张说过错,张说一党也不示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来我去,也接二连三地上表,奏说宇文融等人舛错。
明皇平日最恨官员结党,天天案头上摆的都是这些东西,令他烦不胜烦。
一怒之下,于开元十五年二月下旨,命张说致仕,张九龄改任太常少卿,崔隐甫免官,回原籍奉养老母,宇文融贬出京城,任魏州刺史。
几个大员纷纷落马,一场党争这才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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