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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娣冻得裹紧绒袄,跌跌撞撞地扑到门上,想做稍歇。
她身上还污着,酒气冲天,心里沤成了脏水,恶心得她几乎要吐出来了。
可谁知她不过是靠一靠,人便一个扑通倒进去了。
“哪个狗日的偷到老娘”
她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撑着梳妆台,掐腰要继续骂,却又戛然而止,讪讪地说,“□□的还睡在老娘床上。”
花娣转头提声,尖声喊:“抓贼呀!”
声音才出,苍霁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口,一脚关上门,将女人拎回来。
花娣鹌鹑似的挣扎,觉得苍霁臂力骇人,再扣紧一分她就得见阎王了。
苍霁低声说:“打个商量?银钱好说,借住几日怎么样。”
花娣挣开口:“话说得好听!
躲仇家的吧?啊,万一人砍到老娘门前,我该找谁哭?!”
苍霁手臂一松,终于让花娣落地。
花娣爬身到另一边,攥紧簪子飞快后退,摸着脖颈喘息。
苍霁蹲下身,眼里的凶悍抹得一点儿不剩,只余着一丝丝一缕缕的为难和踌躇,衬着这张脸活脱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
他目光恳切又讨饶:“姐姐,给个活路行不行?”
花娣不好糊弄,并不松口:“乖弟弟,咱也是一介女流之辈,下三滥门槛里混点饭吃而已,没道理为难我是不是?”
她仰仰头,“门外右转几步路,现成的客栈由你住。”
苍霁面容线条回缓,在眉端压成了一副心事重重的苦恼。
他点了点床上,话绕舌尖难了半晌才吐出来:“救救命罢。”
他若说些花言巧语,花娣必然不信,可他偏偏似有难处却不道出的体恤样,倒还真让花娣动了恻隐之心。
花娣到了这个年纪不是没有过孩子,但正如她自己说的,下三滥门槛里混饭吃的女人,谁敢生个孩子来讨债?连爹都不晓得是哪个呢。
苍霁一目了然,连少年人的忐忑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因着这张脸,显得既不违和,也不古怪。
花娣戒心稍退,仍坐不动,而是望了床上:“兄弟俩?”
苍霁神色尴尬,有苦难言。
花娣见识多广,当下略一抬眉,甚解地说:“有甚么说不出的,不就是断袖么?往上去暗地里好这口的多了去,各个装得人模狗样罢了。”
她插|回簪子,颇显造作地掐腰起身,“被人赶出门的吧?”
苍霁不知“断袖”
是什么,但他惯会装腔作势,于是面上不露,只颔首回应。
花娣一看被褥,倏地变色:“怎这么多血!”
她素指一掀,顾不得摆谱,愕然道,“伤得这样重,不请大夫是要死人的呀!”
苍霁胸口一窒,眉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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