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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池不满地嘟囔一声,重新去洗手。
季沉宣像是打完一场大战般,终于解脱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那股子晕眩感立刻卷土重来,催得他昏昏欲睡。
被子罩在头顶,埋在这片窒闷的昏暗里,才不会有人察觉到他异样酡红的脸,才不用去面对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季沉宣仍是方才蜷缩的姿态,那些不适感都消失了,却偏偏留了一点影子,在身体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突然觉得那药一点用都没有,否则,怎么会比刚才还要热得厉害?
“季沉宣,你睡了么?”
萧池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传来。
这是昨天夜里一遍又一遍说着“我爱你”
的声音,有着萧池独有的温柔声线。
季沉宣迷迷糊糊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勉强睁开眼帘:“我要睡一会,一个小时叫我起来。”
“你该不会还想去公司吧?方医生说了不行。”
萧池不由分说拱上床,卧在他身侧,“他刚才叮嘱我替他看着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乖。”
季沉宣阖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在萧池以为他睡着了时,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摸索到他的手腕,握住了,掌心湿腻腻一层细汗,稍一使劲,往自己怀里带。
萧池本可以轻易挣开,可还是依着男人的方向偎过去,顺从地被对方圈在怀中,像一只乖巧的人形抱枕。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抱抱吗?真不害臊。”
萧池一脸拿他没有办法的表情。
“……安静。”
季沉宣眼也不睁,只是轻轻收紧手臂,低哑的嗓音带着某种无力掩饰的柔软,“你不是要看着我吗?这样才看得比较牢。”
“?”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
萧池思索了一秒钟,立即翻个身,用同样的姿势反过来抱住季沉宣,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
“……”
季沉宣再三控制着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萧池的怀抱干净温暖,季沉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每一个呼吸,鼻尖都会轻轻蹭一下,兴许是退烧药发挥了作用,季沉宣后背开始发汗。
这令他有些难受,但他并不打算破坏眼下难得的安宁,只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耳边是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季沉宣忍不住轻声问出了那个隐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如果当初捡到你的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会像对我这样对待别人吗?”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算什么,像个陷在情网里钻牛角尖的毛头小子。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一块,不可抑制地失落,急于求得一个令他安心的答案。
季沉宣稍微抬起头,拿眼角瞄着萧池,后者却安静地闭着眼,呼吸悠长,仿佛已经入睡。
他自嘲地勾唇一笑,笑自己的多疑和莫名其妙,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更何况,怎么指望一个智能AI理解人类这么复杂的感情呢?
季沉宣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柔软细滑,属于人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
离得这样近,这样亲密,这样毫无防备。
方才那股子躁动仿佛又沿着脊背窜上来,他胸腔里的器官咚咚跳着,像个做坏事的小偷,喉结不住地滑动,终是受了某种蛊惑,仰头印上那双唇。
轻飘飘的,像微风拂过羽毛。
沉浸在偷吻中的季沉宣,陡然瞪大双眼,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声音发颤:“你……你醒着!”
本该睡着的男人,正睁着一双乌溜的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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