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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热闹,会把冬天的寒冲淡,尤其在冬天看到一囱一囱的炊烟,她会觉得幸福。
然而这景象,她只在诗中意会过,还从未亲眼看到过。
她跟紫苏和青檀说,咱们下山去吧,到城里去看看。
紫苏一听这话差点没蹦起来,她早就这么想了。
青檀仍然务实,有些担心,怕遇不到进城的车,她们仨就得徒步进城了。
紫苏立刻拍胸脯保证,说不怕不怕,一定能碰到,如果真的碰不到,十几里路,一个时辰就能走完,怕什么。
紫苏身体倍棒,青檀倒不担心,她担心的是步长悠。
步长悠这会儿被脑子里的憧憬冲昏了,说不碍事,可以走一走的。
青檀为以防万一,还到五观堂包了几块黄糕,带了水囊,里头冲了热茶。
结果倒霉催的,真被说中,进城的路上,他们没遇到什么可以捎她们的车,仨人就只能走路。
快走到城门时,紫苏开始提问,这次能不能在门口碰到裴大人?
青檀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步长悠。
公主打了裴炎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了,她问:“公主想不想看到他?”
步长悠觉得看到他应该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她道:“想,怎么不想,当然想。”
他为自己能退婚,不惜把恒渊引到她身边来,虽然成全了她,可被人这么反手来一下......心里还挺不舒服。
步长悠想知道裴炎看到自己的神情,那一定很精彩。
至少,她希望精彩点,那才有意思。
她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步长悠看清了,果然在。
城门东侧,一身盔甲,手执长矛,一动不动,像座雕像似的。
裴炎认出朝他走来的一行三人时,心中微微一惊,然而这点惊诧随即就被敛进眼眸深处不见了踪影。
步长悠在他跟前四、五步的距离那站定,开始打量他。
唔,武平君府的长孙就是不一样,明明跟西边的小兵穿一样的盔甲,可就是挺拔端正,即便放在一堆里,也能一眼捡出来。
裴炎知道她在清平寺修行,不想打草惊蛇,只低声叫了一句公主。
他垂眸,步长悠看不到他的眼,只能看到他的脸,风吹日晒两个月,脸色稍微比之前暗了些糙了些,但比之前看着有力量。
小雪缠绵下,他盔甲上积了雪,步长悠走上前,抬手要为他把肩上的雪扫掉,他的肩却往后咧了一下,躲开了。
步长悠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来,嘲讪道:“裴大人还是这么的……自重。”
不知是嘲他,还是嘲自己。
他罕见的失了礼,没说话。
步长悠又道:“许久未见,裴大人抬起头,让我看看脸罢。”
此刻他们仍是君臣,她说话,他得照做,他依言抬起了头。
步长悠将防风兜帽褪下去,把脸仰着,也让他看清自己,为了让他看清,她今天没点那一堆麻子,她问:“裴炎,公主好看吗?”
他只看了一眼,就道:“好看。”
步长悠又问:“有多好看?”
裴炎没有思索,直接道:“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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