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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迁怒之人,亦领了二人之情。
然而雪还是觉悟十足。
兵变后据说万般自责,日日不知如何是好,月微书房的桌椅板凳都快被她擦穿了,抱月的毛也快被她洗秃了。
此人身为月华谍者、陆家心腹,自幼从未做过一样洒扫的粗活,也从没人真将她作侍女看待。
听闻大小姐终于肯见,雪赶紧带上吉祥物抱月,准备了一肚子自责之语,就差背上一根藤条,诚惶诚恐地敲响了颜倾根本没关的房门。
颜倾果然没什么好脸色给她,招了招手,却是从她怀中唤来了抱月,一人一兽抱着腻歪一阵,沾了一身白毛和口水,这才跟雪说了句话:“洗得挺干净。”
随后,她开始一推二五六地将锅往人身上甩:“月微一向敬你慕你,待你如亲姊,你却反算计她、坑害她,令她伤心欲绝,如今甚至不肯用药治病了。
雪姐姐,你看着办。”
雪站在门口,连叹三口气,终于忍不住主动走近了,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月微哪里不好?”
大小姐没好气道:“哪里都不好,你快去看看罢。”
雪却道:“依我愚见,并无何处不好。”
顿了顿,把心一横,“大小姐便从了她罢。”
颜倾:“……”
一个两个的,都有毛病!
雪一言既出,之后便颇能放开许多,一股脑将憋了许久的替月微不平之言倒了出来:“你对那孩子百般回护、千般讨好,用的皆是求偶之态,却至今暧昧不明,已是十分不应。
此番同历浩劫,更进一步,你却愈发忸怩不从,又是何故?”
她迎着大小姐欲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继续问道:“是过不了血亲这关么?我且问你,既过不了,为何吻她?”
“什么?!
我……我何曾……是她!”
雪凉凉地笑了:“巩家小姐告诉我,月微口中烫伤遍布,位置微妙,必有古怪。
据思凡小姐道,驻地中你以身引火,方平浮尘子之乱,而后究竟做了什么,可还记得?”
颜倾彻底呆住了——她是真不记得!
驻地之外,她剔除一身羁绊交予戚思凡保管,只作空壳入了战局,一切本能驱使,自是无坚不摧。
却不料,她的本能比她本人更离谱几分,竟于那般境地,给她闯出这般祸端!
怪不得那夜……月微非要逼她,原是她逼人在前还无知无觉,如今回想,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竟无不可恶,着实是自己活该。
那么,日后该如何自居,便值得思量了。
她并非对月微无意,更非顾及什么表亲血脉——因那于她本就是莫须有之物。
且不论上辈秘辛,只她自己,一身血脉终该归于何处,又怎还说得清楚?
颜倾只是觉得不足。
世人相恋,无非风花雪月一场,总难持久。
她看得到一时的甜蜜,更看得到一世的辛酸,因此不愿以条框束缚二人,只欲有一时算作一时,将她所有……手足之情、挚友之交、知音之谊,有一样算作一样,尽数给她罢了。
她本不懂什么暧昧不清,更不懂什么欲迎还拒。
可她还是自愧于那些时常作祟的亲昵念头。
生辰夜相拥算作伊始,而后日渐明了,愈发无可自拔。
却也从未越格逾矩——如果不论那一吻。
若论……
颜倾与怀中抱月对视一眼,拍拍兽头,认命道:“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了,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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