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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
二爷双眼血红,心口发闷。
他的脚步猝然间加快,不顾一切地往快要炸裂的瓮城急奔。
轰然间,甬道口一道遮天火光,就见赤松马穿云越火,在瓮城的地面彻底塌陷前奔进城门,过身时,靳王反手扯住二爷的手腕,一把将他拽到身前。
“说好了等我,怎么又跑回来了?”
“少废话,跑!”
身后,望月楼上的大钟不堪剧震,从楼顶重重砸落——“咣”
!
大锤击中钟壁,在天野难分的狼烟中,敲尽了它看尽世态炎凉的最后一声。
……
滚滚浓烟暂熄,朝阳溢出暖光。
剧烈的震颤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慢慢结束。
萧人海携守城军于瓮城的炸裂声中匆匆撤离云州,王军鸣金收兵,徒留这座风雨飘摇的残城孤立于荒风。
岁月荏苒,百废待兴。
山川百渡不及人和,当年拱手相让的顽城终归故土,胜利者却连怎么雀跃都忘了。
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从地井里晃晃悠悠地爬出来,站了片刻,嘴角一弯。
他嗅到了久违的春风。
原来能在故园听春雨秋风,观夏林冬雪,是这样一件难能可贵的幸事。
如今,就连在泥土中拼命搬家的蚂蚁都显得格外有趣。
城门的一片废墟里,白马扬起没受伤的那只蹄子,以一种扭曲的站姿将石板翻开,露出了被压在下面的两个人。
方才碎石塌落,薛敬情急之际将二爷护在身下,好在巨大的石板刚好折出一个三角,只将将余出见方大的一块地方,将两人一马牢牢地封在狭窄的甬道中间。
此刻二爷被白马在耳边的呼气声撞醒,睁眼的瞬间连忙翻身,将碎石扒开,把薛敬扶进怀里。
“殿下!”
二爷连忙探他鼻息,发觉他呼吸顺畅,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瞬间抽|离一般。
薛敬不醒,二爷便只好不动不挣,维持着一个坐姿搂着他。
过了片刻,怀里的人没忍先住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懒洋洋地环住二爷的腰,用力收紧手臂。
“咝……装半天了,该醒了。”
薛敬颤着双肩,埋进他怀里无声地笑起来。
他抬起头,扒着二爷的手臂坐起,邀功一般,笑着问,“我把你的云州抢回来了,高不高兴?”
二爷的心口仿佛被钟锤猛敲了一下,窒息般一叹,声音发涩,“……高兴。”
薛敬凑近一些,见他眸底泛红,像是蒙了一层看不真切的水雾。
“不难过,好不好?”
“……好。”
这人从眼角到鬓边的皮肤上不慎擦了几滴血点,下唇被咬破的干皮凝着红斑,红色发带飘进颈间,黏在发丝上,整个人俊得令他心胆具颤。
薛敬没忍住揽住二爷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再凑到他唇间,在他热烫的呼吸间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成|瘾般地浑身打颤,在将碰未碰的地方硬生生停下,愣是没敢僭越半分。
……
二爷等了片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平日里向来在自己这没规没矩,这会儿倒懂循规蹈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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