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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缇骑说若是把众人都抓了,只放他和他兄弟两个,恐怕说不过去,不如连他一起关了。
判官郎君晓得他是要趁机讨好褚指挥使,想着依破军不爱将事做绝的性子,早晚还是要放了褚指挥使,便将沈缇骑和他兄弟与褚指挥使关在一起,让他有机会和长官患难与共,也算是卖他个晋身之阶。
“这小子,回头待放他去时给兑张一万两的纸钞。
想来郑提督那边他也有好处,褚指挥使但凡活着回去也亏待不了他,这一趟蓬莱之行,就属他赚头最大。”
破军听完判官郎君汇报,忍俊不禁地笑了。
“柏舟厅那边已然安排好了。”
判官郎君说道,“滞留在岛上的各藩国国王、大臣,还有各海盗团的首领都在等大王前去训话。
还有这位太子爷带来的人也都安排去了,大王现在可否摆驾前往?”
“去,现在就去。”
破军将小奶猫抱起来放在肩上,拉起建文,在判官郎君和众人簇拥下,前往柏舟厅。
老何落在队伍后面,回首又看了一眼被建文打下的旗帜,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未出战就先打下自家牙旗,不吉利,不吉利啊!”
作为南洋化外之地诸势力盟主的蓬莱,长久以来都有许多地方实力派、海盗、商人、小国使节,乃至国王常驻。
这些人大都有着自己的势力,他们各自的武装船只通常也是常驻在蓬莱的港口里维修,战时作为蓬莱势力的一部分与蓬莱本岛的驻留舰队一起出战。
如今在柏舟厅内的许多人,都是建文在之前的宴会上见过的,不过当时他是作为铜雀的随从在客座上坐着,如今却可以在破军的主座旁落座,铜雀、七里、腾格斯和哈罗德也早早到场了。
建文问用绷带包着脑袋的腾格斯在爆炸中震到的头部怎么样,腾格斯敲着脑瓜说还好,里面空空如也,所以伤害不大。
铜雀若有所思,七里看着心不在焉,唯有哈罗德兴趣盎然,上次他没有跟着来柏舟厅赴宴,是以对现在人头攒动的景象颇有兴致。
见破军进厅,厅内二百余人都起身迎接。
此时大厅里的人分成左右两边入座,左边坐的都是外藩和属地酋长、海盗团首领以及海商等,右边坐的则是以判官郎君为首的七位已到达的判官,还有他们手下的大小将佐。
破军让众人都坐下,用极其威严的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之事大家都知晓了,如今蓬莱岛外是大明水师结下的坚阵,数万敌人虎视眈眈,予当战当和?”
“大王一声令下,我等自然有进无退,必效死命。”
大厅中二百余人一起怒吼,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破军伸平双手,人们的声音逐渐平息,他继续说道:“大明水师天下无敌,近年灭国无算,统军的郑提督威名赫赫,部下骁将如云。
此战我军兵力只及其一半,胜算不过三成,列位可愿与予共生死乎?”
“我等情愿与大王共存亡!”
大厅里再次沸腾了,人们慷慨激昂,特别是左边的许多国王和酋长都挽起袖子大叫,有的痛哭流涕,还有海盗首领当场披头散发、用匕首划脸发誓与郑提督不共戴天。
以至破军不得不再次提高嗓音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破军待众人都平静了,这才继续用他洪亮的声音说道:“这海洋本是天赐,从不是谁家疆土,诸君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开拓航行,头上哪曾有什么皇帝?大明皇帝我等敬他是中原上国天子,也愿结好于他。
不料他竟贪得无厌,图我土地宝货,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竟要染指南洋,欲置我万千自由之民于其臣属,令我等朝夕向北叩拜,如此岂能相从?今日之战,非为我破军,乃是为南洋之自由,为诸君子孙万代之自由,诸君皆当一力奋战。
此战若胜,可保我南洋百年之自由;即便战败,我等英名也将千古流传,为万民传颂。”
柏舟厅内的人再次沸腾,他们的呼喊声、怒吼声、哭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破军端起酒盏,刺破中指在盏里滴了滴血。
鲜红的血落进略带混浊的酒中,如烟似雾地散成淡粉色。
他端起酒盏,对众人说道:“诸位如愿与予共保南海,请如予一般滴血入酒,共赴生死。”
蓬莱岛上本来禁带刀兵,但匕首是海上讨生活的人随身携带之物,既是防身之物,也是餐具,须臾不会离身。
大厅里的二百余人都抽出牛角柄、犀角柄、象牙柄,或者朴素、或者镶金嵌银的各色匕首,刺向自己手指,将血滴进酒中。
建文被现场高昂气氛鼓舞,也要去找刀子刺手指,却被破军轻轻拦下。
众人一起将混了血的酒盏举过头顶,齐声高呼“誓与蓬莱共存亡,有违此誓,天地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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