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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的窗帘是冷香槟色,拢得严丝合缝。
中间的大床铺着灰色提花丝绒布艺,萧池将男人安置在里面,替他拉好被子。
季沉宣陷在一片绵软里,半阖着眼,吊顶的灯光在视线边缘朦胧发散,萧池的身影在视野里晃来晃去,一会倒水,一会翻医药箱。
他应该立刻闭上眼,入睡,让过度疲劳的身体自我修复,可是眼皮却不听使唤地努力撑着,目光不由自主捕捉着萧池的背影,瞳孔仿佛蒙了一层雾,显出一种病态的湿濡。
“别忙活了……”
一张口,才发觉喉咙干疼得几乎冒火。
萧池扶他起来喂了一口温水,顺手将一支口量温度计塞进他嘴里:“含好。”
季沉宣被迫闭嘴,只好拿眨动的眼瞪他。
萧池蹲下来,趴在床沿,一只手支着脸颊,细碎的刘海下,一双黑漉漉的眼,一瞬不瞬回望着季沉宣。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钟,季沉宣立刻败退下来,飞快把视线挪开,仿佛开始研究被单上的提花暗纹。
萧池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概念,他总是想说什么就直说,想看谁就直勾勾盯着看,甚至还把脑袋挪得更近,丝毫不担心被传染上感冒。
短暂的安静,萧池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红润的脸颊,忧心忡忡蹙起眉头:“诶?我觉得你脸色更红了,真的不用叫你的医生来吗?”
“……”
季沉宣终于忍无可忍,顾不上嘴里还含着温度计,磕碰到牙齿,“你挪远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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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这家伙没事老盯着他看!
“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萧池还是大度地听从了病人的要求——挪远了五厘米。
若非季沉宣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肉眼几乎都瞧不出前后的区别。
“……”
他无可奈何闭上眼,扭头朝向另一侧,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贴着床沿过去,再睁眼时,竟又对上了萧池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季沉宣觑着眼,一把将温度计取出来,有气无力:“你到底想干嘛?”
萧池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他跟前,眨眨眼:“人类生病之后,变化好大,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季沉宣瞥一眼温度计指示的度数,38.5度,微微松一口气,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变得又软又红。”
萧池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发热的脸颊,“像粉红色的软糖一样,比你平时的样子可爱多了。”
“……”
季沉宣只觉眼前一阵晕眩,突然怀疑自己坚持不叫医生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或许应该干脆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有心律不齐的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拍掉对方的爪子:“别闹,我吃了药要休息了,你回去睡吧。”
萧池立即摇头:“我陪你啊。”
像是鞠了一捧温水浇在心头,季沉宣浑身都被泡得发软,张了张嘴,几乎想要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诱惑,但终是艰难地摇摇头:“……不了。
感冒会传染的。”
“我身体很好的。”
萧池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强调。
季沉宣凝视着他,舔了舔干枯皲裂的嘴唇,嗓音低哑:“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他期待着答案,但若问他究竟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又说不上。
萧池没有思考,理所当然地道:“你们人类那么脆弱,生病也有可能死翘翘的,我得看着你,万一你病得不行了,好把你扛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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