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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逼近年节,神京的天气却愈发的好了起来,怪哉。
半月多前的大雪隆冬早已不见了半点踪影,有时甚至艳阳高照。
钦天监的监正因天象失常,言语微词中颇有忤上之言,被御史弹劾下狱,但这般古怪的天象实在是难以预料。
各地百姓惶惶,希冀着大雪降临,以兆丰年。
入冬无大雪,言辞微微,隆平帝都在宫中斋戒起来,只能向天祈祷。
是日,荣国府。
梨香院,薛姨妈的屋内。
炕上坐着薛姨妈以及薛宝钗,一旁还有多日不曾着家的薛蟠。
薛姨妈一身皆是棕色绸缎袄,带着金玉钗簪,雍容慈爱的看着宝钗和薛蟠,苦口婆心般说道:“蟠儿,你王家舅舅回来了,过会你去送拜帖,我们明日便过去见见你舅舅。”
对坐的宝钗头戴海棠珠花步摇以及玉饰髻发,挂着菱花蝉玉坠,身穿藕色白纹昙花雨丝绫缎绒长裙,项上金螭璎珞,系着一块长命锁。
垂着头,卷着手中的针线活,举止娴雅摆弄着一块绢白的绫缎布。
薛蟠听了自己舅舅回来了,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面露难色。
原本那日进京,想着有个嫡亲的母舅管辖着,不能任意挥霍挥霍,偏偏那时王子腾又升官巡边去了,自是喜不胜收。
如今高乐不知过了多久,乍一听问王子腾回京,他如何能高兴起来。
撅着嘴,口中嘟囔道:“进京时,娘不是带着我和妹妹去过一次了吗,过了年再去也是一样的。”
薛宝钗一言不发,听着自家哥哥的话,心中不免叹气。
她可是知道自家哥哥天天在府内做了什么勾当,起初便力劝薛姨妈住在神京的老宅子,现在再也不提及此事了。
为何?皆是因为贾宅族中凡有的子侄,俱已认熟了一半以上,凡是那些纨气习者,莫不喜与他来往。
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在学堂中聚赌嫖娼,渐渐无所不至。
也就是族学中的老先生大多都是府内外房族老,皆是见钱眼开、不理事之人,贾珍与他亲密无间,贾政也不管事。
这般日子,比在金陵不知高乐多少倍,如何能让他忘却。
一丝不苟的摆弄着针线活计,就听薛姨妈继续苦心说道:“那几年在金陵时,你舅舅、姨娘两处,每每带信捎书,对我们颇有照顾,更是言明要接我们来神京相住。
如今你姨娘一家见到了,可是你这嫡亲的舅舅,如何不亲自见上一面。
你若不去,我这就带你妹妹回金陵,让你一人在神京好好高乐去,也别管我们娘俩的死活了!”
听着自家娘的丧气话,薛蟠吓得忙站了起来,哪敢忤逆,轻抽着嘴巴,瞪着眼急道:“娘说的哪家话,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薛宝钗听到薛姨妈的气话,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来到薛姨妈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劝说道:“妈还不了解哥哥,左右不过是吃了酒浑说罢了,哪敢不去。”
“嘿嘿,嘿嘿,妹妹说的是,吃了酒浑说的,浑说的。”
听着薛宝钗搭话,立刻憨笑着摸着头接道,哪有趾高气扬的样子。
见到薛蟠的样子,薛姨妈的气也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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