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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底下摆着张案几,上头是一壶酒并两个酒盅,而旁边——歪着个玄色衣衫之人,不知生死。
“长青!”
她慌忙上前扶起他,将他倚靠在自己胸前,长青的双眸紧闭,眉头蹙成一团,嘴角处有一丝血迹蜿蜒而下,格外刺目。
“长青!”
文墨摇了摇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她便再也忍不住了,那些泪水斑驳滴答,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洇湿一团团水渍,若他有知觉,定会笑她,又哭湿了他的一件衣衫。
她只觉得要撕心裂肺了般的痛楚,文墨拼命摇头,恨不能以头抢地,赶紧随他去了才好,她不敢相信,她怎可能相信,他刚刚才说要带她出宫,他说了要带她出宫的!
底下那人微微睁开了双眸,他说不出任何的话,只能反手握住文墨的手。
文墨一怔,复又呆呆看着他,柔柔唤了声:“长青。”
似是呢喃,似是倾诉,只有他二人听见。
长青抿唇浅笑,嘴巴张了张,说了句话,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那两道笑靥镌刻着宠溺与不舍。
文墨将他搂得更紧了,两人头抵在一起,十指紧扣,她凑到他耳边道:“长青,我说过的,这辈子,我要陪着你,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啊……”
“长青,黄泉路上,你稍微等一等我,我来给你做伴。”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似是在笑她的傻。
“长青,此生此世,到了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你呢?”
他又捏了捏她的指尖,似是在说他也不曾后悔。
“长青,你放心吧,我求了人,他们会放端锦和宁英一命的,咱们俩去的也没有牵挂了。”
他没有再捏她的指尖,只是脸上挂着一丝笑,阳光透过老槐,斑驳地洒在他清隽的脸上,凝固成笑靥之间的金色,这是长青留给世间,最后的一抹色彩。
他阖上眼,见到文墨踏着漫天金乌而来,牵起了他的手,宛如最初的那个梦。
文墨还是紧紧搂着长青,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昨日夜里,能够想起的,忆起的,都被她说了个遍。
她害怕自己忘了……
端华立在崇嘉殿外,听着里头母后的自言自语,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静静发着呆,那上头沾上了第一个人的血,紧接着还会有其他的人,以后都停不下来了。
忽然,就听里头一声悲痛欲绝的长啸,众人面面相觑,终有一人跪下道:“恭请圣上登基。”
其余的人,也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声音响彻云霄,却抵不过刚才那一句的震天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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