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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令仪在刚穿成婴孩时,保护她的祖母被长刀穿胸而过。
从那以后已过去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死状并非是受了剑伤,甚至看不出明显的外伤,血腥气却诡异的浓重,蔓延在这处庭院内,如同被困在天井下的游魂,说不出的死寂。
离她极近的青年仍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指尖深深陷在石砖里,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突然觉得有点恶心,那种难以压制的反胃感甚至让她晕眩。
但她又想自己不能这样,既然已经是修士,就必须得直面这些,更何况她想要查明真相,不但要看,还要看得仔细。
叶令仪逼着自己硬生生直看着不远处的尸体,却感觉到背后多出一道熟悉的气息,带着凉意的手盖在眼前,柔软的道袍在动作间蹭过她的鼻尖,留下淡淡的百花酒味道。
酒香驱散了浓郁的血腥气,是她酿制过程中深深刻入骨髓的,竹桑花香。
“没事的。”
失去了视觉,施寄青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格外清晰。
“慢慢来。”
叶令仪安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像施寄青所说的,她逐渐放缓呼吸,慢慢的,慢慢的告诉自己,没关系。
那种令人作呕的残忍景象,依旧令人浑身不适,回想一下都要想吐,但是如果去回避,就无法从作恶的人手中,保护活着的人。
即使恶心,即使恐惧,也要一点点告诉自己,别怕。
别怕。
没什么好怕的。
应该感到恐惧的,是作恶之人,而不是面对已发生的悲剧感到无力与愤怒的人。
叶令仪缓缓眨了眨眼,她能感觉到虚掩在眼前的手心传来的淡淡凉意,她同样也听见了沈卿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吴朝朝慢吞吞地、轻缓的安慰。
叶令仪抬起手很轻地抓住施寄青的袍袖,将他的手拽了下来,回头朝他摇摇头,示意没事了。
施寄青默不作声看了看她,确认她无事后,才收回手。
叶令仪视线扫过其他人,纪子析面色本就苍白,应当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死尸,看着还算冷静。
冯沅君除了心情很糟糕外,也无大碍。
倒是禅十里和沈卿,两人本来是头一次见面,此刻倒是并排找了个靠近门口的通风处蹲在一起,捂着脑袋把脸埋在手里,显然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面对这种惨烈的场景。
像个小蘑菇一样的吴朝朝正站在鸵鸟一样的两个人跟前,面色多了一丝为难。
她面色平静,困扰地歪头,有点犹豫地伸出两只手,各自在两个人脑瓜子上拍了拍。
然而她应当是想安慰,实际上却是怪力无穷,一时没收住劲,把禅十里和沈卿同时拍的一个趔趄,差点以头抢地。
禅十里:“……”
沈卿:“……”
两人唰的抬头,异口同声道:“不能打头!”
叶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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