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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徐皇嗣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叔,揣着手笼烹着茶,一边问“花椒多点还是姜多点”
,一边唠叨儿女子侄又不让他省心:“容与啊,舅舅也知道你和裴少卿是国子监的同窗,如今裴郎官拜九寺少卿,你倒好,听说最近越发放浪形骸了?”
薛容与抖着腿:“所以这不就立个功捞个燕王做做呗。”
“爵禄有什么用,转眼就消失的东西。
人还是要有点正经本事才行,我就是这么教导开元的,血脉说到底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你若能靠本事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才没人敢对你下绊子。”
他这话说得掏心掏肺,俨然一个慈父,可薛容与从来就不爱听人说教,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这些刚刚灌进她耳朵里的谆谆教诲给倒出去,敷衍地说:“是是是,小舅舅,外甥我都听您的!”
徐皇嗣用一套洋洋洒洒的“为官做人之道”
起了个兴,才切入正题:“你礼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来东宫寻我,还带着裴少卿,是为了什么事?”
薛容与沉默了一下,她拽着裴照来找徐皇嗣不过是一时起意,因为一想到有人想要一箭双雕地谋害她母亲和舅舅,便怒发冲冠,路上也没来得及在肚子里打一遍腹稿。
可此时贸贸然在徐皇嗣面前说“有人似乎要杀害公主并嫁祸你”
,似乎又有些不合时宜。
她的手在膝头搓了几下,礼服上立刻出现了两道明显的褶皱。
裴照看出了她的窘迫,抢白道:“是想请问下皇嗣您,对江士铎这个人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薛容与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神色微妙。
徐皇嗣似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这个名字,才道:“哦,江士铎,是工部郎中吧?记得是嘉和年间提拔上去的,人倒是有些本事,只不过脑子有点轴。”
嘉和,正是他在位时的年号。
江士铎是他在位时拔擢上去的,女皇继位后也没有撸下来,工部郎中这个职位说大不大,但掌宫城建造,若真想对宗室不利,可动手脚的地方太多。
更何况那张备受怀疑的图纸,就是出自他的手。
徐皇嗣抿了一口茶,幽幽地说:“怎么了,江士铎的信息应该吏部都有,大理寺想要查随时都可以查,来问我这个不管事的人,是因为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关节么?”
裴照的剑眉挑了起来,徐皇嗣果然远没有外界所传那样不谙世事,反而心思细密得很。
但他看了看薛容与的脸色,很明显她现在并没做好把他俩的推论告诉徐皇嗣的准备,于是只是道:“昨日薛容与受伤一案和他有些牵扯,但目前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所以在排查。”
徐皇嗣又叹了口气,神色颇有些心疼地看着薛容与:“今晨开元过来请安的时候,说这案子已经结了,没想到你们还在查。”
薛容与挠了挠头:“咱们查得有点深了,似乎触动了某个人的底线,逼着他匆匆扔了个□□出来。
但他越这样掩饰,其目的只能是越险恶,所以我们来看看江士铎这儿能有什么突破口——但未免打草惊蛇,所以来东宫问问看小舅舅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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