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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叫人去见那位陈先生了么?他怎么样?”
三少奶奶推了推韩同安。
韩同安道:“韩宏也没跟人说着话,只打了个照面,能看得出什么。”
三少奶奶哼了声,十分不以为然。
虽然还没见过陈岁云,但三少奶奶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因她自恃身份是个大家族的贵夫人,如今要跟一个欢场里出来的男人做妯娌,真真丢死人了。
她向丈夫抱怨,韩同安只不说话。
他惹不起父亲,也惹不起韩龄春,只想躲着这些事,偏偏三少奶奶一定要往前凑。
韩府那边人对陈岁云的态度他一概不晓得,在五川看来,陈岁云对韩府的事情十分消极,一点也不上心。
不过陈岁云有他的道理,一来,韩府的事情究竟是韩龄春与韩老爷子的较量,陈岁云是个由头,韩家其余人只算个添头。
二来,陈岁云并不在北平久住,实在不行,索性跑回上海,日子照旧。
韩龄春大约也是这个意思,他心里更有一层考量,认为自己在与韩老爷子的较量中不会落在下风,因此就不愿意陈岁云为这些事费神。
那天清晨十分凉爽,穿堂风穿门入户,吹动廊下的草帘子。
陈岁云一身烟灰色的衫子,翘着腿闲躺在藤椅上,手里湘妃竹骨子的扇子慢慢摇。
陈岁云很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气质,韩龄春看着他,觉得时光都慢下来。
他悄默声地将画板搬了出来,拿着铅笔画素描。
陈岁云不喜欢照相,他在相机下面身体僵硬,面容也不自然。
比起瞬间定格的照相机,韩龄春也更喜欢画画,他一寸一寸的描摹陈岁云的身形,连摇扇垂下的一点阴影都没有放过。
“画得有长进。”
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韩龄春望去,神色惊讶,“母亲?”
来人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夫人,穿着绿绸锁白边的旗袍,身材欣长,雪白的腕子上套着一只绿油油的翡翠镯子。
她摇着扇子,眉眼细长,神色从容,很有韵味。
陈岁云也被这边的动静惊起来了,他睁开眼站起来,二夫人却摆手,“你不要动,他还没画完呢。”
陈岁云僵着身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韩龄春收起画笔,道:“不画了,他现在有些紧张,没有那个意思了。”
二夫人摇着扇子笑,道:“有什么好紧张,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你们。”
韩龄春请二夫人屋里坐。
二夫人摇摇头,道:“屋里闷,晨起外头最舒服,你搬几个藤椅出来,咱们外头坐着说话。”
韩龄春称是,与陈岁云一起搬了桌椅,准备了茶点。
二夫人坐在原本陈岁云坐着的藤椅上,摇着扇子瞧白玉池子里的游鱼。
“这尾黑色的漂亮,有名字没有?”
韩龄春答道:“叫四少爷。”
二夫人掩着嘴笑,“别说,是跟你有些像。”
陈岁云有些难为情,不自在的低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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