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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宁打断了高敏的话,不再理会他,翻身上马,一阵风似的向终南山方向驶去。
这几日来,李弘居于东宫,不必再处理政事,每日看看书,练练射术,倒是数年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但是日天还未亮,他便醒了过来,梳洗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手中半卷着书,却一字也看不进去,略显心焦地等待着京兆尹府传来消息。
薛讷的能力,他十分笃信,但刑部那厮胡搅蛮缠的本事也不可小觑,这样焦灼的等待中,春阳一点点攀升至头顶,又逐渐偏西,东宫长长甬道上终于传来了张顺的脚步声,他气喘吁吁对李弘道:“殿,殿下……薛明府,赢了……”
“本宫便知道”
,李弘万般欢愉,用书卷一敲手,笑得十分灿烂,“此一番人证物证俱全,那些小老儿无话可说了罢?”
“是……可是……”
张顺欲言又止,“圣人忽然降罪,薛明府他……被下狱了……”
“什么?”
李弘震惊非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两步上前,全然不能相信张顺的话,“父皇下令,将慎言下狱了?罪名是什么?”
“说是‘私庇嫌犯,伪造手实’,殿下……此事会不会牵连到殿下啊?”
李弘蹙着入鬓长眉,呆立着,有如一尊华美的雕像,徐徐说道:“此事别有蹊跷,本宫与父皇书信往来走得是加急密函通道,往复来回还要四五日,那御史从洛阳到长安,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左右。
也就是说,这旨意至少是七八日前下的,早在那时,便有人向父皇告发了慎言,且应当掌握了一些实据。
现下慎言在刑部,卷宗应当也过去了,你去找一趟袁公瑜,问问看究竟是何人在暗中告发,几号开始庭审。”
张顺冲李弘一抱拳,匆匆又出了东宫。
李弘回到书房,站在书架旁,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却没有一本能真正入眼。
从长安到终南山这一路,说近不近,说远也绝不算远,但樊宁还是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当天色黑透,明月高悬之时,才回到了观星观,她拆了刑部的封条,推开大门,牵马走入,顶着月色摸进庖厨,找出火石生了炉,点燃了院里的小油灯。
半年无人打理,素来干净的庭院里乱糟糟的,枯黄的落叶被秋雨冬雪洗涤后,溃烂成泥,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樊宁从玉皇殿后拿出大笤帚,清扫了好一阵,才将它们搓成一堆,她倚在扫帚上,方略略松了口气,又看到古槐下那围棋盘斜落,棋子散了一地,赶忙前去捡拾。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樊宁捡起一颗颗棋子,想起李淳风的话,眼泪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师父”
,樊宁低低喃了一声,“就算是你怕,也该回家了啊。”
收拾罢庭院后,樊宁又回到卧房,将床铺挂起,用竹尺好一阵拍打,却仍是掸不尽这半年来被子吃的灰,樊宁气得直想笑,心想今夜不妨先凑合下,横竖比牢里干净许多。
她铺好床榻,按灭油灯,和衣而卧,却一点睡意也无。
一直渴慕沉冤得雪,重获自由这一日,但真到这一日,却分毫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欢愉。
师父依旧下落不明,薛讷亦受到牵连入狱,若知道如此,她宁愿坐穿牢底的是自己。
再加上高敏与那黄鼠狼碎嘴叨叨的什么“安定公主”
之事,樊宁只觉脑袋胀疼,似乎是要炸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樊宁的小耳朵警觉一颤,她即刻合眼,佯装睡着了。
几乎同时,屋顶上传来轻微挪动砖瓦的声音,随着“嘭”
的一声,一颗烟丸从房顶落下,滚到樊宁身侧,开始释放令人昏迷的异香。
樊宁秉着气,佯装是熟睡中翻了个身,突然甩手向屋顶处飞出袖剑,只听“啊”
的一声惨叫,一黑衣人如同滚动的圆木般顺着倾斜的房顶滚下,“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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