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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府下门客不少,分坐在南、北两边宾客的后边,面前所摆的都是刷着黑漆的木制酒禁,虽然精美,但比起铜禁,则要明显低一个档次了。
不过即使是用木制酒禁,也倍觉荣耀,毕竟只有上等门客才有这个机会。
因为人数太多,低级门客都没有座次,只能站在墙边看热闹。
也有自尊心强的低级门客觉得伤了面子,干脆赌气躲在自己房中生闷气,不肯出来见客。
主宾寒暄一阵,各自分案就座。
各人面前的青铜酒禁上早摆满了各色漆器,如杯、盘、豆1、俎、勺、匙等,红黑相间的髹漆中描着细细的金线,色彩浓烈,华丽典雅。
酒爵中早已斟满美酒,托盘则盛满了食物。
肉如山,酒如池,一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1豆:用来盛放肉酱、咸菜(当时称菜菹)的高脚盘,多带盖子。
孟说听到宴会开始,刻有名字的绿牌尽数发完,表示宾客均已到齐,便下令关闭大门,道:&ldo;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要走出这扇门,都必须要经过我和南宫正的批准。
硬闯者当场射杀勿论。
&rdo;卫士道:&ldo;遵命。
&rdo;
正要掩上大门,忽听见门口有人尖声叫道:&ldo;公主驾到!&rdo;
孟说吃了一惊,忙命人拉开大门,果见江芈公主一身雪衣,芳华绝代,婷婷站在门前,不由得愣住,嗫嚅道:&ldo;公主,你……你怎么来了?&rdo;江芈微笑道:&ldo;我不能来么?&rdo;
孟说自从在凤舟上拒绝与公主交欢后,被她狠狠打了两个耳光,她从此再没有跟孟说说过一句话,却不知道今晚为何忽然一改常态,变得如此和颜悦色。
庸芮抢过来道:&ldo;公主是贵客,理该由主人出迎,请公主稍候,让臣进去通传。
&rdo;江芈道:&ldo;有劳。
&rdo;
孟说垂手站在一旁,头也不敢抬。
自从荆台之行回来后,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令尹昭阳府中为寿宴做准备,很少回王宫,自然也很少再见到公主。
他偶尔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而今在楚威王身边侍奉的都是太子槐和公子兰,再也不是江芈公主,大约是受了关于她两个弟弟身世流言的牵累。
一直承欢膝下的掌上明珠,忽然遭逢母亲去世,又被父亲冷落在一边,想来她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只在那浅浅的一瞥间,他发现她瘦了许多,昔日丰润的脸庞深深凹陷了下去,本就苗条的身段愈发纤弱,才花样年华的公主,竟是有几分深闺怨妇的落寞了。
他虽然初时惊愕她竟会强颜欢笑地出现在这里,但很快猜到她今晚的用意‐‐她失去了母亲,也等于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依靠,必须得竭尽全力来讨好太子。
毕竟,她是两个弟弟的唯一寄托、唯一希望。
不知怎地,他心中忽然一紧,异常难过,命运让公主变成了这副样子,而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江芈倒是若无其事,招手叫道:&ldo;孟宫正。
&rdo;
孟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躬身应道:&ldo;臣在,公主有何吩咐?&rdo;
江芈歪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道:&ldo;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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