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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师父真的在此,又听桐江解释了出现在此处的来龙去脉,明英催促道:“阿秀,师父神机妙算,正好凑巧了。
我们赶紧过去,别让师父久等。”
桐江冷笑。
云阳子那样的推演功夫也叫神机妙算?他可是在渡口白白干等了五日!
抬眼打量阿秀,见她脸色又虚了不少,桐江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身子如何了?”
“还行。”
阿秀点点头,不自在地撇开眼。
自从记起朝云魂飞魄散的一幕,她就真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桐江了。
好像不管怎么做,不论怎么弥补,都是她的错。
桐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哼一声,也不说其他,只转身带路。
偏偏阿秀又急急忙忙开口,将他喊住,桐江不解。
阿秀回头,踮着脚来回张望。
只见那人刚刚下船,一袭月白袍子,丰神俊朗,在熙熙攘攘、灰头土脸的人群里格外打眼。
阿秀连脚都不用踮,她一眼就看到了顾怀丰,一瞬间,心里莫名心安。
“桐江,”
阿秀又看向他,欠了欠身,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我想央你一件事。”
桐江挑眉,阿秀继续道:“能否,能否将行五留给他?护他周全?”
说话时,她的手指遥遥一指,正好是顾怀丰。
桐江在她先前打量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意图,此时,他冷冷笑了,吐出两个字“做梦”
。
他匆匆往回走,街上的路人见他一身黑衣,又板着张冰山脸,不自觉地就让开了一条道。
明英心里只惦记着去见师父,也懒得再管阿秀与顾怀丰那些情情爱爱的私事了,他连忙跟上前面那人,啊,不,前面那个鬼。
唯独阿秀举步不前,而是往后痴痴看去。
前一次下船时,顾怀丰已经写信回京城,早有家仆赶着马车来东州接他回京。
怀丰踩着软墩子踏上车,正要掀帘而入的时候,他终于滞住身形。
从刚才下船到现在,他再也没法忽视落在身上那道的目光。
顺着这道灼热的视线,他抬头回望过去。
隔着那么多的人潮,视线撞在一起,情不自禁地交织纠缠。
到了分别的这一刻,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
她穿着初遇时的红裙,盘着那夜的少女发髻,明明是艳若娇花,偏偏脸上表情怯生生的,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说“顾公子,我叫阿秀”
。
他真的是舍不得,却非得要舍得!
顾怀丰笑了,眉目舒展,云淡风轻,格外好看。
这一别,也许是千山万水的距离,也许就是永生永世的人鬼殊途。
他们的缘分太浅,浅到不过须臾之间,浅到他想珍惜都没有机会。
如果这注定是个黄粱一梦,眼见着很快就要梦醒了,他也只想让她记得自己最美好的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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