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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他多想,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一个青年,怀里抱着几个果子,身后背着一把落霞式的七弦琴。
青年约摸是弱冠之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似乎穿了许久,洗得已经发白,看不太出原本的颜色。
这青年的样貌倒是生得漂亮,柳叶眉毛桃花眼,肤色也很白,很清秀的一张脸。
少年挣扎着起身,动作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道:“我叫蒲牢,多谢恩公相救,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在下符笙。”
与他清清秀秀的样貌一样,符笙的声音很清润,山林间缓缓流淌的泉水似的,“阁下伤口将将止了血,还请不要乱动,免得扯裂了就不好了。”
“闭户无人瞑目坐,此时一念悟浮生。
果然是个好名字!”
蒲牢本想刻意做出个逞工炫巧的表情,奈何伤口疼得厉害,就显得十分滑稽。
“阁下怕是误会了,”
符笙确然是个君子,为了忍笑,硬生生将一张白净的脸憋成胭脂色,也不愿当场发笑落了蒲牢的面子,“在下名姓,乃是若合符节之符,凤管鸾笙之笙,并非阁下所以为的切响浮生的浮生。”
“原是如……”
蒲牢余光瞥见符笙腰间的玉坠子,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
之前没细看,现在一眼看过去,只将他吓了一跳。
这玉坠子并不是什么名贵玉石雕刻,因此玉质并不通透,但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它。
不论是挂系玉佩用的雪白素绳,还是玉佩下坠着的米色流苏,都如簇新的一样,仅系着结的地方略微有些磨损。
玉坠看上去像是一条鱼儿,但背鳍小而矮钝,且位置比之寻常鱼类稍微有些偏后方,头部宽而扁平,颔下许多皱褶,头顶一个圆溜溜的孔——正是一头鲸鱼。
蒲牢本是东海龙王第四子,幼时性格顽劣,每每一闯下祸来,东海龙王就会将蒲牢关进麾下一头巨鲸的肚子里,以示惩戒。
鲸鱼肚子里又湿又黑,总有些肉类腐败的味道。
还时不时有鱼儿虾的被鲸鱼吞进肚子里,然后一点点在蒲牢面前被腐蚀掉。
蒲牢待在鲸鱼肚子里成日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自己也被消化掉了。
关了几次之后,蒲牢性子收敛许多,变得听话懂事,但同时鲸鱼这种生物也给当时年幼的蒲牢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莫说是眼见其形,便是耳闻其名都足以让他两股战战。
如今见了这雕成鲸鱼样式的玉坠子,自然怕的不行,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向符笙腰间的玉坠子:“你……这……你快把它扔了!
届时我赔你一个更好的!”
符笙蹙眉:“这玉坠子乃是家母留下的遗物,怎可轻易扔了去?阁下还是不要说笑的好。”
虽然心中不大痛快,但一看蒲牢这神色就知,他想必是惧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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