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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诈,却也着急,他等不了多久。”
霍危楼盯着薄若幽红透了的耳珠看,几乎想伸手去捻弄,可他忍住了,又道:“你若不信,便与我做赌。”
“嗯?赌什么?”
薄若幽顺着他问。
霍危楼眼神莫测起来,薄若幽心底漫起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她立刻改口道:“我信,我信侯爷,我再信不过了——”
她此行惹得霍危楼生笑,摇了摇头未再逗她。
待将她送至府门前,霍危楼方才离开。
薄若幽晚间一直在想霍危楼所言,越想越觉得霍危楼将凶手的心思揣摩的十分精细,亦越发觉得他安排的十分周全,这才安心歇下。
第二日一早,薄若幽念那几具尸骸还在义庄未曾做最后勘验,用了早膳,便直奔义庄而去。
到了义庄,日头已高悬中天,薄若幽进了门,却见胡长清竟在义庄内,一问才知,如今天气转寒,守义庄的坤叔腿脚生了风痛,很是难耐,胡长清今日来,便是为坤叔拿治腿药膏的。
薄若幽没想到他有此心,倒有些动容。
胡长清见薄若幽来勘验骸骨,心道此案吴襄并未让他验尸,为了避嫌便要告辞离去,临走之时,薄若幽却叫住他,“胡仵作可知蒸骨之法?”
胡长清有些莫名,“何为蒸骨之法?”
这便是不知了,薄若幽便道:“胡仵作若是不知,可留下帮我一二,往后若验尸之时需要验骨,胡仵作自己便会了。”
这是要教他!
这令胡长清受宠若惊,想到此前种种,又觉颇不好意思。
尸骨安放在后院中,蒸骨要凿出土穴,薄若幽便请坤叔指了一处距离义庄不远的土坡,又将凿穴之法告诉留在义庄内的衙差,众人一起帮忙,方才将尸骨送去了土穴旁,薄若幽又令周良寻来烈酒,将每一步都解释给胡长清听,胡长清屏息凝神,亦用了十二分心思去记,如此忙了大半日,方才将五具骸骨验完了。
此番蒸骨之法,乃是为鉴别陈年尸骸上血迹,好定致死之伤,一番勘验,所得与薄若幽推断并无差别,胡长清第一次见这般验骨之法,又得薄若幽慷慨相授,心底颇为感激,更比从前对薄若幽多了几分敬意。
薄若幽倒不觉如何,仵作一行,并非是靠着绝技吃饭的行当,多一人技艺精湛,便能多少几缕冤魂,何乐不为,她又在义庄内写好了验状方才往衙门去。
孙钊正在衙门内处理别的公务,薄若幽交了验状,问起百鸟园诸事,方知如今绣衣使已全权接管了百鸟园的案子,吴襄也带着衙差在园内协助,暂无别的消息送回来,薄若幽心底狐疑,离开衙门后,想了想还是往百鸟园去。
到了百鸟园,果然见园门紧闭,薄若幽叫了门,衙差见是她来,立刻将她请了进去,吴襄本在园内巡视,没多时亦迎了出来。
她问起园内安排,吴襄道:“你放心,凶手绝无可趁之机,我带了二十人在此留守,侯爷还派了绣衣使来,如今柳青和陈墨身边留了人看着,其他人见都见不到他们,送饭食亦要检查,我真是想不到凶手要如何动手。”
说至此,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还有,那人不是砸死了鸟儿吗?眼下园内所有兵刃斧锤都被收走了,包括唱戏用的铜锤铜剑都被收走了,凶手总不至于真的搬一块石头上门去砸人吧。”
“不过……”
吴襄略皱了眉,“不过我没明白侯爷此番安排是何意,我们看的这样紧,虽说让凶手没法子接触目标害人,可也只会压着凶手,却不能逼他露出马脚啊,衙门还有别的差事,如此耽误下去,会否得不偿失?还有绣衣使们,他们各个着常服入园,却并不巡园,似乎有别的打算。”
今日是个大晴天,头顶的烈日驱散了初冬的凉意,薄若幽甚至觉得站在日头底下有些炙烤之意,她安抚吴襄,“侯爷令你们严防死守,莫要令凶手照那雀儿的死法行凶,你们照做便是了,相信侯爷。”
吴襄抓了抓脑袋,“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有些不懂,侯爷也不令我们太过管束众人,许是因园内留守的衙差多了,大家觉得十分安稳,这两日反倒没此前提心吊胆了。”
薄若幽扬唇,“毕竟有个杀人凶手在身边,大家很是恐惧,如今衙差们多了,大家也觉受到了保护,自然没从前那般草木皆兵。”
薄若幽对霍危楼的信任,亦令吴襄安了心,薄若幽不愿打扰他们,很快便离开了百鸟园,她乘着马车直奔武昭侯府,想看看霍危楼此刻在做什么。
待到了侯府,霍危楼正在喝药,早前中的毒拔除极慢,因此伤口总有些反复,程蕴之怕他落下病根,又给他加了一张方子。
她将园内情状告诉霍危楼,他听完便放了心,薄若幽问他,“侯爷觉得要等几日?”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余晖漫天,晚霞好似野火一般蔓延在天际,又似五彩缤纷的染料挥泼上去,霍危楼道:“钦天监的术士说,最近几日都是好天气,我猜四五日之后,总会有个结果。”
薄若幽心底盘算了片刻,亦觉十分有理,然而她和霍危楼都未曾想到,不过才等了三日,凶手便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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