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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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0章 黑水中的庞然大物（第1页）

?这盘桓在镇魂铃中的小鬼，正是茳姚的贴身婢女，阴奴。

?其实，它早就不必枯守在这里了。

?过去的岁月里，茳姚不止一次的提过要带它出去，可都被它一口回绝了。

?无人知道这个小小的婢女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至少，我身边的人都理解不了，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遑论阴奴还不是鸡犬，她陪伴茳姚数千年，又在我还未展露头角之际就与我相识，甚至，我走上这条路的开端就是它，多年来与我打打闹闹，见证了我和茳姚一路走来的艰辛，也陪伴着我一路成长崛起，其中缘分因果之深，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以我如今之能，随手点化它，让它得证鬼仙之道，不过就是随手而为，若它不想盘桓阳间，一纸天官文书送至阴间，纵是酆都山与各路鬼帝都要给几分薄面，觅一阴间神祇之位，在阳间光散香火，留一段佳话，亦是不过尔尔罢了。

?可它都拒绝了。

?只是守着风铃里这一方阴土，不肯出去，也不肯露面。

?或许，也唯有茳姚能窥见它的一缕内心了。

?与我私下在一起时，茳姚曾说过，阴奴生时曾险些做了殷商王室人殉祭品，当时她还很年幼，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被一个个拉去，砍头、剖腹、挖心、摘肺，血淋淋的场景吓坏了她，是茳姚将她捞了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阴奴都是不说话的。

?及至有一次茳姚与一个王室成员争吵，这个小小奴婢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摘下一口青铜斧，横在茳姚面前，斧指那王室成员，叱道：你若再敢向前一步，休怪我一斧头劈杀了你。

?那是阴奴第一次说话。

?镇住了那王室成员，也让茳姚瞠目结舌。

?后来，阴奴好像活泼了起来。

?茳姚说，阴奴早早就将自己封闭在了内心的世界里，在差点当了祭品那一刻，她就永远将自己埋葬了，那一刻，她好像看透了这个世间的本质，看透了人类这种东西，只觉得了无意趣，与人在一起，还不如独自待着来的有意思。

?她陪伴茳姚、看起来很活泼、甚至有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都像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仿佛茳姚将她捞出来的那一刻起，她身上就有了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任务完成了，她才能寻得解脱。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由生至死，从古到今，整整求索了几千年，直到茳姚心安理得的枕着我的肩膀，眉眼轻松的看着天边晚霞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背负的那个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解脱了。

?于是，就连茳姚唤她，许多时候她也不肯出去了。

?“卫惊蛰！

！

你要吓死我吗？”

?阴奴一如从前，捉着我的手便不依不饶，对我浑然没有一丝畏惧：“我就知道你是个坏种，肯定还在记恨我当初吓你的事情，所以在故意报复我，对吗？”

?她依旧很活泼。

?我由她闹着，及至她安静下来后，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很显然，我并不苦，怡然自得，正是给自己活着，很舒服。”

?阴奴绷着白花花的大脸盘子，扫了我一眼，道：“我虽然不肯出去，但是我知道你的事情，这句话你还是问你自己吧，从开始到现在，你有真正给自己活过一天吗？你真的快活过一天吗？你一直觉得真武祠里的自己是最快活的，但你心里想着什么卫氏一族，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快活的彻底吗？带着枷锁原地转了几个圈儿，就觉得自己自在了嘛？我不一样，我现在很自在。”

?我怔怔望着眉飞色舞的小鬼，若有所思。

?小鬼仿似没注意到似得，自顾自的说道：“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任何需要你动脑筋、花心思的东西，都没有意义，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可以不带脑子活的方式，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快乐了。”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可不掺和你那些事情，赶紧走，看见你，我好像又开始不快活了。”

?阴奴甩开我的手，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茅庐。